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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寻脸上所有的表情在刹那间褪得干干净净。
她死死盯着那里,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胸口起伏了一下,像是有人抽走了她周围所有的氧气。
她没有动怒,没有惊呼,只是极其缓慢地、一步一步走进房间,反手关上了门。
然后,她伸出手,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什么:“……给我看看。”
俞漾把手藏到身后,摇头,眼泪毫无预兆地滚下来。
“不要…”
林寻没有再问。
她一步上前,用一种不容抗拒又异常轻柔的力道,握住了俞漾的手腕,
“林寻…不要…”
俞漾摇头。
林寻却坚持慢慢将她紧攥的、染血的纸巾拿开。
那道细长的、渗血的痕迹暴露在灯光下。
时间仿佛停止了。
林寻低着头,看了很久。
她的肩膀绷得很紧。
然后,俞漾看见,大颗大颗的泪水,毫无声息地从她低垂的眼睫下坠落,径直砸在俞漾的手腕上,滚烫。
“……疼吗?”
林寻的声音哑得几乎破碎。
俞漾摇头,又点头,哭得说不出话。
下一秒,她被拉进一个紧得窒息的怀抱。
林寻的手臂箍着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整个身体都在无法控制地颤抖。
“不准……”
林寻的声音闷在她发间,带着剧烈的哽咽和一种近乎凶狠的心疼,“俞漾,你听着……任何事,任何人,都不值得你这样做。
任何!”
那个拥抱,像一道决堤的防线,冲垮了俞漾所有伪装的坚强。
她在她怀里放声痛哭,将排名、失望、孤独、对未来的恐惧……所有的一切都哭了出来。
林寻没有再说话,只是更紧地抱住她,一只手稳稳地、一遍遍抚过她的后背,像在安抚一只受伤后剧烈喘息的小动物。
那一晚,林寻默默打来温水,用棉签一点点清理那道其实很浅、早已止血的痕迹,动作轻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
然后,她从自己包里拿出一片印着小鱼图案的创可贴仔细贴好。
“睡吧。”
她关上大灯,只留一盏昏暗的台灯,“我在这儿。”
俞漾在泪眼朦胧中看着林寻在昏暗光线里的侧影。
手腕上,小鱼创可贴妥帖地覆盖着皮肤,传来安心的压力。
心里那个冰冷蔓延的黑洞,似乎被这个温暖的、坚实的陪伴暂时堵住了。
在失去意识的边缘,俞漾模糊地想:原来被人“看见”
痛苦,是这样的感觉。
她握着那只温暖的手,疲惫又安心地沉沉睡去。
俞漾的日记4月…日夜
这一页没有文字,只有一道长长的、用蓝色水笔画出的波浪线,从纸页左上角划到右下角,力道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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