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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渐暖,官道在车轮和马蹄下不断延伸。
离开清泉镇后,道路越发平坦宽阔,两旁是连绵的农田和偶尔掠过的村落,一派安宁景象,与断龙崖的险恶判若两个世界。
乌骓马的步伐稳健均匀,萧宸胤的骑术高超,控马极稳,即使带着一个人,也几乎没有颠簸之感。
沈惊澜起初还绷着神经,身体僵硬地保持着距离,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伤后的疲惫、清晨的微凉,加上这过分安稳的节奏,如同温水般悄然侵蚀着她的意志。
右肩固定着,酸胀感依旧,却奇异地成了一种单调的背景音。
身后传来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衫,驱散了晨风带来的寒意,那平稳有力的心跳声,仿佛带着某种催眠的韵律。
眼皮渐渐沉重,意识如同浸入温水中的墨滴,缓缓化开、模糊。
她努力想保持清醒,告诫自己不能在这种姿势下睡着,太失态,也太危险。
可身体的诚实往往超越意志的掌控。
连日的惊吓、伤痛、劳碌,以及昨夜因为盘算积分和嫁妆而有些兴奋的失眠,在此刻安全感相对充足的时刻,终于化作了汹涌的倦意。
她的头,开始不受控制地,一点,一点,向前垂下。
紧接着,身体也微微放松,向后靠去,寻找到那最舒适、最稳固的支撑点——萧宸胤的胸膛。
萧宸胤正凝神观察着前方道路和两侧地形,忽然感觉到怀中一首略显紧绷的身体,倏地放松下来,一个毛茸茸的脑袋,轻轻抵在了他的下颌下方。
紧接着,均匀清浅的呼吸声,带着一点点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颈间。
他微微一怔,垂眸看去。
沈惊澜己经睡着了。
她的眼睛闭着,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因伤而略显苍白的脸颊,在晨光下透出一点浅浅的粉色。
嘴唇微微抿着,没了平日刻意维持的嬉笑或锐利,显得异常安静柔和。
那只没受伤的左手,不知何时松开了他的衣襟,无意识地搭在了他揽在她腰间的手臂上,指尖微蜷。
她睡得毫无防备,甚至因为姿势的关系,脸颊微微鼓起一点,看起来……竟有几分稚气。
萧宸胤心头掠过一丝异样。
他从未见过她这般模样。
褪去了所有伪装和盔甲,只剩下最原始的、因疲惫而显露的脆弱与依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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