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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萨巴赫。”
他告诉我,紧接着便开始暗骂起来,“萨巴赫说他在库尔德的电视新闻里看见了我们的采访!
那帮家伙最后还是把录像发了出去。”
萨巴赫随后又打来电话,纳塞尔将手机递给我,让我接听。
我的侄子在电话里大发雷霆:“你为什么要去做那个采访?就应该让你等着我去接的。”
“他们说不会发布的,还发了誓。”
我向萨巴赫解释道。
那些爱国联盟的人的所作所为让我感到不齿,我还担心纳塞尔因为采访的缘故,已经把自己和他家人的身份暴露给了“伊斯兰国”
,也许正在此刻,武装分子们就已经敲响了希沙姆和米娜他们两家的门,准备报复他们。
纳塞尔认识不少“伊斯兰国”
的武装分子,他们也认识他。
就算爱国联盟的安保机关说话算数,给纳塞尔的脸打了马赛克,那些“伊斯兰国”
的人也有可能认出他来。
我实在不敢相信,之前还只有区区几个人知道我的遭遇,如今我却上了电视。
我心中又一阵害怕。
萨巴赫接着咬牙道:“这是纳塞尔家和我们家的事情,那些家伙凭什么那么做!”
我僵在我的座位上,几乎要哭出来。
我并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那段采访似乎是对纳塞尔莫大的背叛,我对爱国联盟安保机关的那些人将录像放上电视的做法,心中也只有厌恶。
他们这么做,无非就是想宣传民主党放弃了雅兹迪人,通过打击政敌来提高自己的形象。
我告诉萨巴赫:“如果我早知道这段录像会被放出来,我宁愿自己死在摩苏尔。”
这句话确实是我的心里话。
爱国联盟利用了我们,拿我们当作攻击民主党放弃雅兹迪人的政治武器,完全不关心我的隐私,以及纳塞尔和他在摩苏尔家人的安危。
“伊斯兰国”
固然不曾拿我当人,可如今爱国联盟的所作所为,只是将我当作宣传材料,让我感觉他们和“伊斯兰国”
之间,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
那段录像让我难受了好一段时间。
我的兄长们也很生气,认为我不该露脸,也不该交代自己的家人。
纳塞尔则担心起他的安全来。
赫兹尼训斥我说:“要是纳塞尔有个三长两短,我们怎么打电话跟希沙姆交代?难道要我们告诉他,他的儿子为了帮你的忙丢了性命?”
他们还埋怨我不该在镜头前指责民主党的民兵。
再怎么说,收留雅兹迪人的难民营也是建在民主党的地盘上。
我很快明白,我个人的悲惨遭遇,很容易就会被人利用成政治攻讦的武器,在伊拉克这种地方尤其如此。
我必须在说每一句话之前都仔细斟酌。
同样一句话,在不同的人群面前,有着不同的意义。
原本只属于我自己的经历,只要稍加操纵,就会成为捅向我的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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