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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惊惧不已地醒来,浑身大汗,意识到出了事。
第二天早上,我打电话给赫兹尼,问道:“凯瑟琳她们怎么样了?”
他便把情况告诉了我。
这一次,赫兹尼同意我回伊拉克参加葬礼。
我和迪玛尔坐飞机,凌晨4点抵达了埃尔比勒的机场,一下飞机,我们就直奔医院看望拉米亚。
她已经说不了话,脸部烧伤得十分严重。
离开医院之后,我们去了基尔库克,见到了那户帮助凯瑟琳一行逃跑的阿拉伯家庭。
我们想要找回凯瑟琳的遗体,以便妥善安葬。
按照雅兹迪人的习俗,想要落土为安,找回死者遗体是必需的前提。
可是那一家阿拉伯人却爱莫能助。
他们告诉我们:“她们踩上炸弹之后立刻就没了命。
我们把拉米亚扛到了医院,但我们实在没法连剩下两人的遗体也一起带上。
她们的遗体现在应该在‘伊斯兰国’的手里。”
赫兹尼极度悲伤,完全听不进去任何安慰的话。
他认为自己辜负了凯瑟琳,一遍遍地播放着她生前的那段录音,心如刀绞。
他的手机里反复响起凯瑟琳的声音:“这一次一定要把我救出来。”
至今我听着她的声音,脑海中都会浮现出她和赫兹尼的脸庞,以前凯瑟琳的神情,总是那么的乐观爽朗。
每每听到这段录音,我也会暗暗垂泪。
我们开车去了难民营。
整个营地和我将近两年前与兄长们一起搬进来的时候,差别并不大。
营地里的人们努力将集装箱屋子布置出一点家的气息。
他们在门前搭出油布小篷子,好在室外乘凉,还将家人的照片贴在了屋子里。
营地里的一部分难民已经找到了工作,那些集装箱屋子之间停着的车子比起以往也多了不少。
我们走近时,看见了艾德琪。
她和我同父异母的姐妹们还有长辈们在室外,一边扯着自己的头发,一边向天空高举双手,嘴里念着经文,眼眶里不停地流着泪水。
凯瑟琳的母亲阿斯玛尔哭得震天动地,以至于营地的大夫都担心她可能会哭瞎自己的眼睛。
我们走进营地大门的时候,就能听见她们念安魂经的声音。
来到我的家人住的集装箱屋子前之后,我也和她们一起加入了哀悼的行列。
我和我的姐妹们一起绕圈踏步,拍打起自己的胸脯,痛哭流涕。
我感觉到自己被囚禁虐待时,还有奔走逃亡时累积下来的内心创伤,此刻全部重新迸裂开来,使我痛彻心扉。
我无法想象自己今后再也无法见到凯瑟琳和我的母亲。
从那之后,我清楚地知道,我的家庭将永远不会完整,永远支离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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