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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魏廷之中还有一人很忙,那就是负责记录的史官。
只见史官一脸兴奋之色,提笔疾书,正將廷上戏剧性的一幕记载下来——
【魏王圉三十八年,五月丙戌;太子府遇刺,廷议譁然;王师庄渊,太子傅也,素以刚直闻……】
【渊闻谤,色厉声悲:“忠不见察,唯死明志!”
】
【奋身疾走,颅击金柱,訇然震殿,血溅五步,丹墀尽赤……】
这一幕被魏安釐王余光瞥到,更是身心一颤,这要是今天的事流传后世,他这魏王以后还指不定被怎么议论呢。
很快,侍医来了,看见廷上那么多血也是嚇了一跳,赶忙推开眾人给庄渊检查。
不过检查一番之后,侍医却有些疑惑。
庄渊气脉很弱,但头上的伤口並不算严重,按道理不应该出这么多血啊?
为了防止自己检查出错,侍医只能又仔仔细细的查看起来。
然而侍医这么一拖,让大家的心更悬了。
完了!
肯定很严重!
確定仔仔细细检查完,没什么大碍之后,侍医才开始清理血跡,给伤口处涂药包扎。
等做完这一切,魏安釐王连忙开口询问:“情况如何?”
侍医察觉到殿內的气氛不对,觉得应该谨慎一些,於是委婉道:“王师脉息微弱,有气绝之象,额头伤口……不小,但好在不算太过严重,此刻应当是受撞击而昏迷,若是能敷药静养,想来过段时间,便可无恙。”
鲁仲连指著满地的血,问道:“出这么多血,你確定没大事?”
侍医咽了咽唾沫,额头上汗都出来了,好在来之前謁者多少跟他说明了一下情况,倒也不至於毫不知情。
於是,侍医道:“我想……应该是王师怒火攻心,气血上涌,因此头破之时才……才血溅如涌,想来若非信陵君拖了后腿,此等撞击之力,应当早已身亡了。”
听到了侍医的回答,魏安釐王心里五味杂陈,朝臣们也是一脸动容。
“快抬王师下去好好修养,凡是所需药材,尽可宫中调用!”
“唯。”
不一会儿,庄渊便被抬下去了,侍医隨之离开。
但大殿之中气氛依旧安静,那柱子上的血液如此鲜红,红的甚至有些刺眼。
魏安釐王咳嗽了一声,转头道:“那个,龙阳君啊,此事是不是要再仔细调查一下?”
龙阳君此刻也很是诧然,其实他倒不认为庄渊会真的刺杀太子。
不过此前,他也怀疑这是不是庄渊玩的什么把戏,之所以刚才当眾说那些,其实也有试探观察之意。
但他没料到庄渊这么有种,竟然当朝撞柱,血溅魏廷。
在这个时代,这种行为非常受人推崇,饶是龙阳君也被震惊到了。
大庭广眾之下,这种是真能上史书赚口碑的。
你以为史官天天愿意记录那些平平无奇的內容吗?人家也喜欢有大新闻的好吧。
没看见旁边那黑须史官笔都快写成残影了吗!
原本肚子里还有些话,此刻也不適合再开口了,龙阳君只能拱手应了一声,隨后转身离开。
而隨著龙阳君一走,大殿內的气氛又显得沉静无比,甚至多了一些尷尬。
魏安釐王坐在王位上,默默一嘆,看著案上刚才递上来的钱袋,有些心烦的將其扫到了一边。
事情怎么就发展成了这个样子了呢?
而另一边——
被带到了偏殿修养的庄渊,在侍医等人离开后,悄悄掀起一只眼皮,確定无人之后,伸手在额前头髮里扣了扣,拽出了一片沾血的肠衣將其藏进了袖子里。
到此为止了,也差不多要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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