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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不见就不见了,你老娘有本事一口气生两个男仔,就有本事再多生一个,你喊什么?
我转向韦守德。
韦守德说,他是不是回家了?
我说,没有,他回家一定会告诉我的。
韦守德不再搭理我,背着手沿着河边散步去了。
老杠是来河边挑水的,我扯住他的桶绳说,杠叔,我弟弟不见了,你帮我找找吧。
老杠说,我还没吃晚饭,等水洗米呢,你赶快回家叫大人,这天都黑了。
是啊,天都黑了,我找不到一个愿意帮忙的人。
我只会哭,一路哭回家去。
弟弟两天后在下游被发现了,他的身体比原来肿大了一倍。
爸爸用一张大毛巾把他包回家,放在他平时睡的**。
妈妈坐在床边哭晕了好几次,她有一次醒来,看到我站在身边突然抱住我笑着说,你是弟弟?你不是弟弟。
你是还是不是?……
我只会哭,我和妈妈一起哭。
尽管那个时候只有六岁,我永远不会忘记这三个人,张业民,韦守德,老杠。
十年来,我从来没有和任何人,包括父母说起他们与弟弟死之间的联系。
我的守口如瓶使这三个人坦然了,使他们轻而易举遗忘了。
他们轻视了一个六岁孩子的记忆。
我等了很多年,终于等到我长得足够高,手里拿着棍子可以给他们狠狠一击。
那天晚上,张业民打完麻将,出了诊所,我在他拐进水街的时候在后面给了他一棍子。
我敲得不是特别用力,可张业民一下子仆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我以为他死了,我不知怎么突然觉得很害怕,我吓得腿都快站不稳了。
我恨他们,但我没想过要他们死,所以把棍子藏好后,我赶紧去叫张业民的家人来救他。
不久,韦守德和老杠先后遭人闷棍,我好奇怪,是有人在帮我,还是他们另有仇人?按原计划我是要给他们都来这么一棍子的,可我给张业民的样子吓坏了,不敢对其他两个人下手。
为此,我还到河边跟弟弟道歉,希望他能原谅我这个胆小如鼠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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