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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开始搞对象,两个人加起来搞了几十个。
最终一个嫁了“无职业”
,一个嫁了南京来卖“盐水鸭子”
的。
我说那样的石头怎能随便扔呢。
老姐夫摇摇头说是“缘分”
,缘分不到,不能强求。
我说,老姐夫,什么时候您又转到佛教来啦!
我的老姐夫和他的朋友张安达后来的境遇都不太好,他们的日子过得有点儿无奈。
他们的共同悲剧在于都没有工作,张安达曾一度在街道办的纸盒加工厂糊纸盒,计件制。
张安达一天糊不了几个鞋匣子,用他的话说是连一两豆芽菜钱都糊不出来,就不干了。
我后来看过溥仪写的一本书,里边讲了在监狱里糊纸盒的事,也是糊不到一块儿去。
我不明白了,怎么紫禁城出来的主儿在动手方面都这么差呢?无论是主子还是奴才。
我的完颜姐夫跟张安达不同,他是有条件而不愿意工作。
数学系毕业,在当时是大学问了,但他的学问于他的人生经历没有起到任何作用,今天吃了绝不想明天。
这位金世祖后裔活得很模糊,他对我说,模糊也是学问!
九十年代我听说了“模糊数学”
这个词,真佩服老姐夫的英明!
但用我五姐的评论是,打着不走,拽着出溜,完颜占泰这个人没治了。
懂得“模糊”
的老姐夫糊过火柴盒,给外贸工厂画过灯笼,挣得不多,够吃就行。
青菜萝卜糙米饭,瓦壶天水**茶。
俭朴的生活正合他天人合一、道法自然的准则。
老姐夫一直活到九十二岁,二十一世纪初安然离世。
张安达偶尔来串门,看老姐夫仍旧不空着手,有时候用手絹兜一兜花生米,有时候用黄糙纸包几块熏肠。
熏肠不是现在超市卖的灌了淀粉的熏肠,更不是哈尔滨的美味红肠,而是将猪小肠缠绕起来煮熟熏制的卤味。
小贩背着木盆,沿街吆喝,跟酱猪肝、猪心、猪尾巴一块儿卖,不过价钱更便宜罢了。
再有的时候张安达会带来他闺女打的豆酱,即把猪皮、青豆、熏干、水疙瘩切丁一起熬制。
等熬好盛盆里放凉处,凝固后取一大块切成拇指头大的小块装盘,浇上醋蒜汁吃,是一种实惠鲜美的家常小菜,下酒最佳。
老张回唐山老家了,老张在,他又会不屑地说是《小放牛》水平了。
张安达是来陪我那位嗜酒如命的老姐夫喝酒的,其实他平时根本不喝酒。
我时常地想起“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的话来。
“涌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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