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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你是太子太傅,他们或多或少,都为你办过事,其中不乏有人依旧在你的麾下效力。”
“那是他们的亲女儿、亲姊妹,如若半分不留情面,恐怕日后他们对你生怨,徒增仇敌。”
顾衍轻轻摩挲拇指上的白玉扳指,语气漫不经心,道:“除却太子妃,都是些不入流的旁支罢了,旁支只是依附于主家的浮萍,世家主脉只会谢我替他们清理门户,蕊儿,你多虑了。”
颜雪蕊闻言轻轻摇头,她这个“学生”
受过老师的耳濡目染,言语条理清晰,语气从容。
她道:“旁支确实如浮萍,太傅你也曾告诉过我,浮萍多了,连成一片便成水泽,看着平静,却能绊住脚下淤泥。”
“我观去年青州的水灾,流民不过千,就有人借着‘朝廷容不下草芥’的由头煽风点火,太傅觉得这些的旁支单看是蝼蚁,就怕连成势,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啊。”
顾衍倒不觉得不入流的旁支能成什么气候。
近一两年都不太平,不论地方州郡,光京城就发生诸多事端。
如今朝堂清流势弱,世家独大,从前靖渊侯府作为世家之首,他为打击贤王一手造就现在的局面,但站在大局的角度看,并非吉兆。
新帝登基势必要加开恩科,他准备再从中择取寒门子弟,和世家形成分庭抗之势。
他纵横官场多年,他太懂了,无论是世家还是清流,必须有制衡,无论哪一方独大都不做吉论。
就算自诩清流的寒门在位那段日子,朝中中饱私囊、党同伐异依然屡见不鲜。
当然,他不会大刀阔斧地革新,稚奴还小,慢慢来。
他连世家主脉都不放在眼里,更遑论这些旁支庶出。
看出他眉宇间的不耐,颜雪蕊顿了下,垂下浓密纤长的眼睫。
她不再言语,转身走进内殿,从四四方方的锦盒中取出一块儿青黑色的佛牌,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经文,边缘包裹一层金边,沉甸甸缀在红绳上。
她躬着纤细的腰身,要这块佛牌系在他的腰间,睁着一双乌黑明澈的美眸仰头看他。
“那我不与你讲大道理了。”
她道:“我前几日去钦天监给明薇算日子,顺带给你求了一块平安符。
顾衍,你说过的,要和我白头偕老。”
“就算不为你自己,为了我和稚奴积福,你别像从前那样……那样……”
颜雪蕊蹙着黛眉,想了半天,终于想出一个相对好听一点儿的词“——剑走偏锋。”
顾衍指尖捻着沉甸甸的佛牌,牌身在指尖转了半圈,反复摩挲。
颜雪蕊见他久久不语,搭在他肩上的手臂缓缓收紧,顺势坐在他怀中。
“好不好?侯爷?”
顾衍淡淡一笑,他收起佛牌,玩味地看着她,颜雪蕊正聚精会神地听他说什么,顾衍道:“你方才叫错了。”
他靠近她雪白的颈侧,声音低沉,“我教了你那么久,你该唤我一声‘老师’。”
经过这些日子的胡闹,“老师”
"
先生"
这几个正经的称呼已经变得不似从前那般纯粹,颜雪蕊雪白的双颊一红,绣鞋往下踩,碾在他硬挺的官靴上。
“给我正经些。”
她忍着羞耻道:“我还没有给你束脩,按照礼节,我不算你的学生。”
“不许侮辱圣贤。”
“怎么没有?”
顾衍挑眉道:“我要的束脩,已经得到了,按孔祖之教,你当然算我的学生。”
颜雪蕊自然想到方才给出的那块佛牌,他的“投其所好”
,竟这么简单?
她试探道:“那日后我请教你问题,你可不许推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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