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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泉的声音忽然在外面传来。
崔云祈没应声,依旧抱着李眠玉,低低与她说:“今日,我必须离开这里了,要去略阳,再次见面,恐要两三个月后,玉儿,你会想我吗?”
李眠玉回答他了,一板一眼:“不会。”
崔云祈:“……”
他默了一会儿,又笑了,“玉儿,你讨厌我也是在想我,我会想你,每隔三日我会给你写信,盼你回信。”
崔云祈稍稍松开她,偏头要去亲她脸,李眠玉却捂住了脸,他又笑了一下,温温柔柔在她手背上亲了一下,袖子在被子上轻轻拂过,再是起身。
李眠玉自然使劲擦手背,垂着眼,小脸冷冷的。
崔云祈站起来看了会儿,见她如此动作,温柔面容终究维持不住,阴翳了下来,“玉儿,我走了。”
李眠玉没搭理他。
成泉只喊了那一声便不敢再喊,垂首等在外面,好一会儿后才听到公子走出来的声音,他偷偷抬头,便见公子脸色阴沉,便赶紧低头,再不敢多看,只小声说:“方夫人派人去了一趟夫人那儿。”
崔云祈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神色从容许多,“今日便回郡治。”
成泉迟疑一下,问:“公子,那我们还回这里吗?”
崔云祈不语,只抬腿往这几日自己所居的屋中走,待净过面,换过衣服出来,依旧不语,直接走到了院外。
门外已经有马车在等候,崔云祈一只脚踩上马凳,却忽然顿了一下,回头厉声吩咐成泉:“将这小院围得如铁桶,两百黑衣卫,若是那暗卫没死再敢来,若再不能将其击杀,你也饮毒自裁罢!”
成泉:“……”
上次公子还说再调一百黑衣卫呢,这就翻倍成两百了!
但他想想如今已经恐怕相爷都知晓了,那再调一百黑衣卫也没多大差别了,便郑重点了头,即刻招了如今守在这的一百黑衣卫的头领,吩咐下去。
崔云祈登上了马车,在里面坐下后,便从袖中摸出一物。
是一枚蓝色布缝成的荷包,荷包背面绣有两只喜庆的燕子。
他垂目面无表情看了会儿,又打开荷包,荷包里放着一枚铜制令牌,正面是麒麟纹,后面则刻着“燕寔”
两个字。
崔云祈捏紧了,指骨泛白,温柔一笑,低语:“这样,该想我了吧。”
——
李眠玉擦了许久的手,又起身命侍女端来水,用澡豆细细洗了一遍,才是觉得她的手重新干净了。
她想到崔云祈走了,便忍不住提出要出门。
侍女态度恭敬,却也坚决:“公主,如今外面战乱,公子吩咐过,为了公主安危着想,等公子回来时再陪公主出行。”
李眠玉眼睛酸涩,她走到门口,看了看院中的几株树,又仰头看了看天,料想这里暗处定有卫士守着,她一个人出不去,哽声:“皇祖父,崔云祈竟然敢把我关在这里,他欺我至极!”
侍女听到了公主这一声,却只垂眸站在一侧。
李眠玉恹恹地回身,抹着眼睛回到床沿坐下,看到地上滚落的烙饼,恨恨地踩了几脚。
待她重新坐下,便往床上摸去,可摸了一会儿,什么都没摸到,她呆了一下,忙起身翻看。
可她将被褥翻了个遍,也没找到燕寔给她绣的荷包。
李眠玉双眼朦胧,提着裙子再不管,一下往门外跑。
侍女一路跟在后面,直到在府门前将她拦住,“公主……”
李眠玉看着紧闭的大门,几乎在此刻,因着往昔青梅竹马的回忆,心中对崔云祈残存的那些情谊也散了个干净。
他想将皇祖父留给她的最后一个值得信赖的人从她身边驱离。
她再不会原谅他!
——
流溪镇不大,却胜在有一条自渭河分支下来的小河,风景颇好。
燕寔到这里时已经是辰时左右,他面色苍白,寻到卢姝月所说的小院,只看到一个妇人和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少年,暗处有暗卫守着,他只悄然在隔壁看了一眼,便离去了。
从那一处小院出来,他又沿着此处寻了一圈,却忽然若有所觉般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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