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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娘子的一声轻呼,在场几人纷纷看了过去。
李眠玉一想到这可能是个匪寨,或许下一瞬就要打起来,便觉得自己还是不要离燕寔太远,她趁着此时天还未彻底暗下来,忙朝燕寔疾步过去。
燕寔转身抬手接她,牵住她的手,将她揽在身后。
张有矩一看这小娘子脸色惊惶的模样,更加断定这必是被匪贼掳上山的,便上前一步,想要说话,可他一时走得猛了些,麻软的双腿一趔趄,直接双膝跪地。
周围土匪抽了口气。
李眠玉忍不住从燕寔身后探出脑袋,也是震惊了一下,忙扯了扯燕寔袖子。
燕寔反手牵住她的手。
“刚才我和二首领说小表姑来了,他也是激动得直接跪下呢!”
扶着张有矩过来的土匪赶紧和大家解释,“二首领就是太激动了!”
众土匪都跟着热泪盈眶,接着灼灼的目光看向李眠玉。
李眠玉呆了一下,但她到底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在宫中不知有多少人跪拜过她,此时很能撑得住,既然都被架在这儿了,表姑便表姑吧,今日必要把表姑的名头做实了。
说起来,还是这二首领占便宜了呢!
她伸手抚了一下鬓发,端庄从容地从燕寔身后走了出来。
燕寔一看她的架势,抬手压了一下唇角。
“也不必如此多礼。”
李眠玉语气优雅,“地甚寒,久跪恐伤筋骨,还请速起。”
说罢,她开始酝酿怎么说才能在此混乱之际将表姑的名头做实?比如一路寻亲得知不曾见过面的远房侄儿流落三莽山?
张有矩臊红了脸觉得自己丢人至极,正要解释一二,就听头顶上方传来清脆的声音,略有些茫然地抬头。
“二首领!
小表姑让你起来呢!”
络腮胡在旁高兴道。
张有矩被搀扶着起来,脑袋竟有些浑噩,一时觉得这小娘子说话口吻甚是文雅,不是寻常女郎,一时又茫然怎会有小娘子来了土匪窝里这般冷静的?
“二首领,你怎么不叫小表姑?”
络腮胡提醒他。
张有矩担心对面这俊俏如画的少年男女没有身份被匪贼欺辱,虽心中茫然,但他决定顺从自己做人的良心,于是他沉吟道:“小表姑。”
已经酝酿好情绪的李眠玉刚要开口,就听到对面青年虚弱又富有感情地喊了她一声小表姑。
她默然一瞬,忍不住仰脸看燕寔。
燕寔也正垂目看她,朝她眨了眨眼。
于是李眠玉再转回视线,镇定自若地应了一声。
张有矩的良心同时得到了安慰。
双方,不,还包括在场土匪都十分满意,各自松了口气——
李眠玉应完这一声就有些尴尬,脸红了一下,就听那群黑熊壮汉将那虚弱的二首领围了起来,左一句恭喜二首领,右一句苍天有眼!
她有些想笑,心道,这些若真是土匪,脑子大概是不太灵光,又觉得这场合笑实在不该,便悄悄退回到燕寔身边,伸手拽了拽他袖子。
燕寔低头,那双极黑极润的眼很正经,还有些无辜,用口型问她怎么了。
李眠玉便抓着他的手,想在他掌心写字。
少年掌心粗糙,满是茧子,许是今日天气干燥,隐隐有几条干裂,她一下没了心神写字,不停用指腹摩挲着燕寔的掌心,每一根手指都摸了过去。
天色渐渐更暗了些,耳旁还有嘈杂的声音,李眠玉却有些出神,从前被燕寔握着手时,她只觉得他的手粗糙,却没细细摩挲过,今日一摸,她心里有些疼。
她想到燕寔从小过得可怜,又想到他为了她一路拼杀,接着还想到她一路上都没真的吃过什么苦,苦的都是燕寔。
李眠玉垂着眼睛什么笑意都没有了。
情绪低落间,等她回过神时,人已经回到了小竹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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