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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司乐还未到而立之年。
他请陆毓衍坐下,道:“这么桩人命案子,竟然惊动了陆公子。”
陆毓衍不动声色打量着李司乐,半晌道:“也不是为了旁的,中秋之时,我与遇害的宋玉澜有一面之缘,她指责我与‘芷珊姐姐’相约,李司乐,这指的莫不是失去踪影的程芷珊吧。”
李司乐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鄙夷,才慢吞吞道:“一面之缘?难怪陆公子会对此案上心。”
谢筝垂手站在陆毓衍身边,一听这话,就晓得李司乐想岔了。
教坊司的乐伶们与官家子弟总有些不能说透的来往关系,李司乐把陆毓衍也归在了其中。
陆毓衍也听出来了,丝毫不恼,道:“那夜宋玉澜与戏班一起在萧府唱戏,我曾闻到了血腥气,不知李司乐能否告知,当日到底生了什么?”
李司乐的眸子倏然一紧,冷声道:“陆公子这话是什么意思?呵,当夜去萧府唱戏的多为女子,有点儿血腥气又有什么奇怪的。”
“也没有旁的意思,”
陆毓衍眉梢一挑,似笑非笑看着李司乐,道,“我就想知道,宋玉澜、程芷珊,她们两人平日与何许人往来,与其他世家子弟关系如何?”
李司乐嗤笑一声,不悦极了:“公子问我,我又怎么会知道,这儿是教坊司,不是窑子花楼!”
陆毓衍仿佛对李司乐的怒气浑然不觉,依旧照着自己的步调,指尖轻轻点着椅子扶手,道:“司乐,这两年教坊司到底病故了几人?报到衙门里的失踪的人数,只怕不太对吧?”
李司乐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教坊司里,昨儿个还好好练功排戏,天一亮就不见踪影的例子,说多不多,说少,那绝不是他们往衙门里报上去的那般少。
乐伶戏子都在花名册上记着,每一个的来去都要清清楚楚的。
他们这些掌管教坊司的,不报不行,报多了,又成了管理不利,为了抹平,就会弄出些病故的来。
这事儿不是什么秘密,但叫陆毓衍这般直截了当问出来,就有些故意找事的意思了。
陆毓衍道:“各处做事有各处的规矩,李司乐掌管教坊司,自然也有做事的办法规矩,我对那些不感兴趣。”
李司乐闻言,气得头顶都要冒烟了。
听听,这像话吗?
这是明晃晃的威胁!
若不把他感兴趣的事情说说明白,陆毓衍和顺天府就要把教坊司这几年的册子都好好查一遍了。
真查了,还怕他们查不出一点花来啊?
到时候别说是他李司乐,另几位奉銮、司乐,一块儿倒霉。
啊呸!
他已经是倒霉透顶了,来管这乌烟瘴气的教坊司,真是倒了血霉了!
李司乐气得胸口起伏,偏偏陆毓衍一副稳如泰山模样,越让他气不顺了。
他蹭得站起来,走到窗边,一把推开了窗户,外头凉爽的秋风让他稍稍缓过了些,良久,转过身来,沉沉看着陆毓衍,道:“她们平素与谁往来,不在我的管辖之内。
她们会往来的官家子弟,原本就不是我这么个小小的司乐可比肩的,我又怎么敢去指手画脚?
说句直白点的,教坊司里的乐伶戏子,都是犯官家眷,原本出身就不低,指不定在落到这儿之前,就与官家子弟相熟呢。”
陆毓衍也不管李司乐睁眼说瞎话,起身走到堆着厚厚卷册的书架旁,长长手指慢慢沿着册子滑过:“中秋去萧家唱戏的名册,司乐应是记得清清楚楚的,宋玉澜和程芷珊的出身,司乐总该晓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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