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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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五章 初会李东方（第2页）

结果落地的全是高污染、高能耗的化工、冶金企业。

环评报告是找人代写的，数据全是假的。

周边三个村子的地下水，重金属超标上百倍。

还有那些政绩工程：城南的会展中心，投资八个亿，一年用不了两次；城北的音乐喷泉广场，花了三个亿，现在喷头都锈死了；绕城高速二期，规划了五年，修了三年，烂尾了两年……

钱花得像流水。

但民生项目呢？

老城区的棚改，拖了七年；公立医院扩建，资金迟迟不到位；中小学危房改造，年年列入计划，年年没钱开工。

李东方算过一笔账：如果把那些烂尾工程、面子工程的投资砍掉一半，足够把中江所有的民生欠账还清，还能剩下钱搞产业升级。

但他动不了。

因为这些项目，都是赵达功在任时拍板的。

每一个项目后面，都有一张利益网，网里缠着无数的关系——省里的，市里的，商界的，甚至还有更上面的。

他试着在常委会上提过几次，每次都被钱凡兴软绵绵地挡回来：“李书记，这些项目都是经过集体决策的，现在推翻，影响不好。”

他也找过陈仲成，想从政法系统入手，查几个典型案子。

陈仲成总是笑眯眯地说：“李书记，办案要讲证据，要按程序。

不能因为群众有反映，就随便查我们的干部。”

他成了孤家寡人。

常委会十一个人，除了纪委书记张海偶尔会支持他，其他人要么是赵达功提拔的，要么是钱凡兴的人，要么就干脆装聋作哑。

十个月，三百天。

他每天就像在泥潭里挣扎，越挣扎，陷得越深。

有时候夜深人静，他会问自己：来中江，到底是对是错？

如果留在省发改委，他现在应该还是那个受人尊敬的学者型官员，写写报告，开开会，到各地调研，说些不痛不痒的建议。

日子清闲，前途也光明——省委副秘书长，或者某个厅的一把手，都是看得见的路。

但他选择了中江。

选择了这条最难走的路。

为什么？

李东方掐灭烟头，看着窗外。

天色己经完全亮了。

街道上有了车流，有了行人，有了城市的喧嚣。

卖早餐的小摊升起炊烟，公交车停靠在站台，学生们背着书包匆匆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