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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门关上的声响很轻,却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刮在傅斯砚的心尖上。
他攥着那个空瓷碗,站在院门外,首到碗壁的余温彻底散尽,才缓缓转身,走回巷口那棵老槐树下的阴影里。
没有再像从前那样执拗地守在门口,只是远远地,望着小院里透出的昏黄灯光。
日子,就在这样无声的拉锯里,缓缓淌过。
阿晚依旧每天去早点铺帮忙,去小学教孩子们画画。
只是出门时,不再刻意低着头匆匆赶路。
偶尔抬眼,撞见巷口那道黑色身影,也不会再像从前那样,慌忙移开视线。
傅斯砚也变了。
他不再只是远远观望。
清晨会提前绕到早点铺,默默帮着搬卸食材,待阿晚到了,又悄无声息地离开;傍晚她放学,会看到巷口的路灯下,摆着一篮新鲜的蔬果,或是一束沾着露水的雏菊,却不见他的人影。
他学会了克制,学会了用不打扰的方式,渗透进她的生活。
这天周末,阿晚难得清闲,在小院里收拾石榴树的枯枝。
阳光正好,洒在身上暖洋洋的,她蹲在地上,指尖刚触到一根干枯的枝桠,身后就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她猛地回头,撞进傅斯砚的眼底。
他穿着一身简单的休闲装,手里拿着一把修剪树枝的剪刀,头发剪得很短,眉眼间少了往日的戾气,多了几分柔和。
看到她回头,他脚步一顿,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慌忙举起手里的剪刀,低声解释:“我看这树……枯枝太多了。”
阿晚看着他,看着他眼底的小心翼翼,看着他手里那把崭新的剪刀,忽然就没了拒绝的力气。
她沉默着转过身,继续手里的活计。
身后的脚步声,轻轻靠近。
傅斯砚蹲在她身侧,动作轻柔地修剪着枯枝。
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在两人身上,落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里弥漫着草木的清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他的气息。
两人都没有说话,却没有丝毫的尴尬。
只有剪刀修剪枝叶的轻响,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在小院里缓缓流淌。
“月季花开了。”
傅斯砚的声音很低,打破了这份宁静。
阿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院角的月季花,不知何时竟开了几朵,粉白的花瓣,在阳光下格外娇艳。
是他前些日子修剪施肥的那几株。
她的心头,忽然就软了一下。
“谢谢。”
她的声音很轻,像一阵晚风。
傅斯砚的手,猛地顿住。
他抬起头,看向她,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涌上浓重的欣喜,像被点燃的星火,灼灼发亮。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弯了弯唇角,低声道:“不用谢。”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院角的月季开得正好,石榴树的枝叶沙沙作响。
阿晚看着他低头修剪枝叶的侧脸,看着他鬓角沾着的一片落叶,忽然觉得,那些横亘在两人之间的冰山,好像,有了一丝融化的迹象。
只是这份微妙的变化,还太脆弱。
像风中的烛火,稍不留意,就会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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