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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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老守谷人的故事（第1页）

山洞里的篝火正旺，松木柴“噼啪”

作响，火星子时不时往上蹿，像群调皮的金甲虫——有颗特别不安分的，竟蹦到黑爷的耳朵尖上，烫得它“嗷”

一声蹦起来，的身子撞得旁边的铁皮桶“哐当”

响，桶里的螺丝“哗啦”

滚了一地，活像场突如其来的金属暴雨。

老金往火堆里添了根碗口粗的桦木，火苗“噌”

地窜起半尺高，把他的影子投在岩壁上，忽大忽小，活像幅活灵活现的剪影画——皱纹深的地方成了峡谷，颧骨高的地方成了山岗，连下巴上那颗痣都化作了孤悬的星子，随着火光轻轻摇晃。

“我年轻时啊，是个铁匠，专给军队打马蹄铁。”

老金清了清嗓子，声音带着点烟熏火燎的沙哑，却透着股让人踏实的厚重感，像晒透了太阳的老棉絮。

“那手艺，不说吹的，能让战马跑三天三夜不磨蹄。

你瞅瞅这玩意儿——”

他从怀里掏出个用油布层层裹着的东西，解开三层油布，露出块磨得发亮的马蹄铁，边缘都快磨成了薄片，在火光下泛着温润的光，“这是我打的最后一块，当年给军区最烈的那匹‘踏雪’用的。

那马邪性得很，除了将军谁都骑不住，偏偏认我打的蹄铁，换了别家的就尥蹶子。

后来它载着将军冲出重围时，就靠这副蹄铁撑着，硬是没掉链子，回来时蹄铁上全是血口子，看着都心疼。”

黑爷正抱着块压缩饼干啃得欢，饼干渣掉了满肚子，活像撒了层白芝麻。

听见“战马”

俩字突然抬头，嘴里的饼干沫没忍住，“噗”

地喷了老金一脸——有片还精准地粘在他缺牙的牙床上。

它慌忙用蹄子抹了抹嘴，含糊不清地嚷嚷：“那时候峡谷里有啥？是不是全是高达零件？比我现在堆着的这堆还多？我跟你说，我昨天在零件堆里翻着个带弹簧的玩意儿，一按就‘啪’地弹起来，差点崩掉我两颗牙！

现在那玩意儿还在我枕头底下呢，打算明天给它装个按钮，起名叫‘防蜥蜴偷袭神器’！”

“哪有那么好哟。”

老金抹了把脸，笑出满脸褶子，眼角的纹路挤成了花，像晒蔫了的菊花。

“那时候峡谷里没这么多蜥蜴，只有些兔子大小的变异兽，皮毛是蓝盈盈的，跟浸了海水似的，见人就跑，跑得比风还快。

我跟你说，有次我追一只想看看它到底长啥样，结果被它引着在石头堆里转了三圈，最后它站在块大石头上冲我龇牙，那小模样，嘴角还沾着草叶，机灵得能当侦察兵。”

他顿了顿，用拐杖头戳了戳地面，“那会儿这儿还不叫死亡峡谷，叫‘废铁坳’，到处堆着战争遗留的破铜烂铁，风一吹，‘哐当哐当’响，跟奏乐似的。

有次刮台风，那些铁片子愣是凑出段《欢乐颂》的调调，就是跑调跑得没边儿，高八度能飙到天上去，低八度能钻地心，听得人首打哆嗦，以为是鬼哭。”

李霄往火堆里添了根枯枝，火光“腾”

地亮了亮，映得洞壁上老周画的高达草图愈发清晰。

草图上的高达胳膊歪歪扭扭，膝盖还画成了方的，却透着股执拗的劲儿——右手举着根标枪，枪头画成了胡萝卜样，上面还画了三道波浪线，大概是表示“很锋利”

；左手攥着块巨大的饼干，连芝麻粒都画得清清楚楚，旁边还用歪歪扭扭的字标注：“饿了能啃三口”

，末了还画了个流口水的小人头。

他忽然想起山洞深处那只刻着“老周”

字样的机械臂，指关节处留着反复拧动的痕迹，想必是被拆解又组装过无数次，每一道划痕都藏着段试错的故事：说不定某次是因为抓不住零件，老周硬是磨了三个通宵，给机械臂加了层防滑胶，结果胶抹多了，粘得连螺丝都拧不动，最后只能用小刀一点点刮掉，手上沾着胶印子过了三天，连吃饭都抓不住筷子；又或许某次是关节卡壳，他拆下来时不小心弄断了根弹簧，愣是用两根细铁丝拧成了替代品，现在还能看见铁丝接头处的螺旋纹，像盘着两条小蛇，在火光下闪着暗光，仿佛还在微微颤动。

“那高达是咋回事？”

黑爷把啃剩的饼干渣抹在蹄子上，搓得像团灰球，眼睛却亮得惊人，像两盏揣在怀里的小灯笼。

“真能炸辐射源？炸了是不是就没辐射了？我跟你说，我昨天梦见高达放了个屁，把辐射云全吹散了，天上飘下来的全是棉花糖！

有草莓味的，还有巧克力味的，我一口吞了三个，结果醒来发现啃的是自己的蹄子，差点把指甲盖啃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