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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九月的风卷着香樟叶掠过窗沿时,苏郁棠正用解剖针挑起蝗虫后足的神经节。
载玻片上的生理盐水泛着冷光,与讲台上温砚秋捏着粉笔的指节一般,都是近乎透明的白。
“苏郁棠,”
年轻的英语老师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薄荷糖似的清冽,“把你摊在生物课本上的单词卡收起来。”
解剖针在载玻片上顿了半秒,苏郁棠没抬头。
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时在眼下投出浅影,像某种夜行性昆虫的翅。
“温老师,”
他的声音比秋日的露水更凉,“这节课是自习。”
“自习课就该背英语单词。”
温砚秋走下讲台,高跟鞋敲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叩击声。
她刚从师范大学毕业,白衬衫的领口系着樱桃红的领结,与手腕上那块细链手表一样,都透着未经世事的鲜亮。
“生物竞赛是重要,但高考不考蝗虫的神经结构。”
苏郁棠终于抬起头。
他的瞳孔是很深的褐色,像浸在福尔马林里的标本。
“温老师,”
他一字一顿,“您教英语的,大概不懂什么叫‘物种特异性’。”
教室里响起细碎的笑声。
温砚秋的指尖攥紧了教案,指节泛白。
她看见苏郁棠重新低下头,解剖针精准地分离出那根比发丝还细的神经,动作里有种不容置喙的专注。
阳光穿过他微卷的发梢,在生物课本的封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那里印着达尔文的肖像,老人的目光正越过百年光阴,与讲台上年轻气盛的女教师遥遥相对。
那天放学,温砚秋在办公室翻到了苏郁棠的档案。
照片上的少年穿着初中校服,嘴角还带着未褪的婴儿肥,可那双眼睛里的执拗,与此刻如出一辙。
监护人一栏填着“苏郁棠(自护)”
,旁边附着一张泛黄的死亡证明,父母的名字被岁月洇得有些模糊。
窗台上的绿萝突然抖落一片叶子,落在摊开的英语试卷上。
温砚秋看着卷面上几乎空白的作文栏,笔尖悬在“待改进”
三个字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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