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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桓皇帝上之下（第13页）

明府为国家大臣，管辖的地区和城市，有千里之广，如果您举起旗帜，擂响战鼓，应声而来的士兵也不下十万，为什么要抛弃国家委托的重任，做一个逃亡之人呢？”

李肃拔刀对着胡爽说：“你走开!事态紧急，哪里来得及说这些!”

胡爽抱着马头坚决劝阻，李肃于是杀死胡爽逃走。

皇帝听闻，征召李肃，斩首弃市。

马睦、刘度减免死刑一等。

胡爽全家免除赋税徭役，拜家中一人为郎。

尚书朱穆举荐右校令、山阳人度尚为荆州刺史。

二十二日，朝廷任命太常冯绲为车骑将军，领兵十余万征讨武陵蛮夷。

之前所派遣的将帅，大多被宦官指控以折损军费及物资之名，往往抵罪。

冯绲就请求给他派一名中常侍负责监管军费。

尚书朱穆上奏说：“冯绲以财务监管为名来给自己免除嫌疑，有失大臣品节。”

皇帝下诏，不要弹劾怪罪冯绲，但也不给他配宦官监管。

冯绲又上奏请求让前武陵太守应奉和他一同出征，皇帝同意，拜应奉为从事中郎。

十一月，冯绲军至长沙，长沙贼众听闻，纷纷到军营投降。

冯绲进击武陵蛮夷，斩首四千余级，受降十余万人，荆州平定。

皇帝下诏，赐钱一亿。

冯绲坚决推辞不受，胜利回京，把功劳推给应奉，举荐应奉为司隶校尉，自己则上书请求退休，朝廷不许。

【华杉讲透】

冯绲是名将，但是他出征坚持要派一个宦官来监督他。

朝廷不许，他又要拉上应奉，总之不要功劳。

之后大功告成，赏赐达到惊人的数额，他却一分钱不要，把功劳全部推给应奉，自己则请求退休。

为什么？

绝望。

这是因为他绝望了。

桓帝昏庸，宦官凶残，凡是还抱有一丝幻想的人，想有一点作为的人，都会陷入不测之祸。

冯绲如此千方百计地回避，最终还是因宦官陷害而回家。

没有被害死，这是他的侥幸。

这里还有一个细节，之前出征的将帅，“大多被宦官指控以折损军费及物资之名，往往抵罪”

。

这“抵罪”

是什么意思呢？当时连年征战讨叛，国库空虚，每次出兵打仗，常常削减公卿的俸禄，并且向王侯借租赋。

也就是说朝廷借了将帅们的钱，他们带兵打仗，指控他们贪污军饷，两边说不清，就抵了算了，两清了。

所以这是宦官的诬陷，还是皇帝的需要，说不清。

在这种情况下，冯绲怎么敢接受那一个亿的赏赐？接受了这一个亿，宦官就要准备一个值一个亿的罪名，给他抵回来。

【王夫之曰】

太监监军，就从冯绲的动议开始（虽然此次并未执行，但是冯绲提出了这个想法，之后就有了太监监军之事）。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冯绲不知道这个道理吗？他那幼稚的想法，是因为之前的将帅被控折耗军资，被诬陷抵罪，所以便让太监自己来监军。

但是，冯绲还师之后，因为盗贼又起，最终获罪免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