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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一天一夜就捞进这么多,凭什么呢?无非是端端盘子。
回头就把这些钱喝掉或是赌光。”
保尔认为,他们跟老板一样,是另一种人,是他的死对头。
“这帮坏蛋,别看他们在这儿伺候人,他们的老婆孩子却在城里过着像有钱人一样的阔日子。”
他们常常把身穿中学生制服的儿子带来,有时也把吃得肥头肥脑的老婆领来。
“他们的钱大概比他们伺候的那些老爷还要多。”
保尔心里想。
他对于夜晚在厨房的角落里或食堂的仓库里所发生的事情,已经不觉得惊讶。
保尔清楚地知道,任何一个洗碗女工和女招待,要是不肯以几个卢布的代价把自己的肉体出卖给食堂里有权有势的人,那么她们在食堂里就干不长。
保尔已经窥见了生活的最深处、生活的底层,那里的腐烂味和泥沼的潮气扑面而来,他渴望了解一个未知的全新的世界。
阿尔焦姆想安排弟弟进机车库当学徒,但是没有成功,因为他们不收未满十五岁的童工。
保尔期待着有一天能离开这里,机车库那熏黑了的石砌大房子已经把他吸引住了。
他时常跑到阿尔焦姆那儿,跟着他检查车辆,尽量帮他干点活。
弗茹霞离开食堂以后,保尔越发感到闷闷不乐。
这个爱说爱笑、天性快乐的姑娘已经不在这里了,于是保尔更加深刻地体会到,自己和她的友谊是多么深厚。
现在早晨走进洗碗间,听见从难民中招来的女工们在争吵叫骂,他便感到某种空虚和孤独。
夜间休息的时候,保尔蹲在打开的炉门前,往炉膛里添劈柴。
他眯起眼睛,望着炉火。
炉火烤得他暖烘烘的,真舒服。
洗碗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不知不觉,他的思绪回到不久前发生的事情上,他想起了弗茹霞。
当时的情景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那是一个星期六。
夜间休息的时候,保尔沿着楼梯往下走,要到厨房去。
在转弯处,他好奇地爬上柴堆,想看看储藏室,因为赌博的人通常聚在那里赌钱。
那儿赌得正欢。
扎利瓦诺夫坐庄,他兴奋得满脸通红。
楼梯上响起脚步声。
保尔回过头,看见堂倌普罗霍尔正往下走。
保尔连忙钻到楼梯下面,等他走进厨房。
楼梯下面黑漆漆的,普罗霍尔看不见他。
普罗霍尔拐了个弯朝下走,保尔看见了他的宽肩膀和大脑袋。
正在这时,又有人从上面跑下来,脚步轻盈而急促。
保尔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嗓音:
“普罗霍尔,等一下。”
普罗霍尔站住了,回头朝上看。
“什么事?”
他咕哝着问。
那人走下楼梯,保尔认出是弗茹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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