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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走哪儿去?”
李鹤衣脑子一空,头也不回拔腿就跑,但黑暗里却骤然袭来数根蛸肢,缠中他腰腹后,猛地往回拽去!
“阿暻!”
柏又青立刻吹笛唤蛊,应召而来的蛇蝎毒虫蛰向蛸肢,饶是蛸肢再皮糙肉厚,也在众多螯肢与螫针的剧毒下变得迟缓。
很快,毒素向外蔓延开来,其余蛸肢也纷纷显出疲弱之态。
借此机会,李鹤衣挣开了腰上的束缚。
可在他即将破围时,段从澜却劈手自断了中毒的蛸肢,断肢蠕动复生,竟又恢复如初,再次绞住了李鹤衣的手脚,甚至连他手里的竹杖也没放过,一并折断碾碎。
见状,柏又青有些急了,继续吹笛控蛊。
不料这次蛊虫们却不听使唤,胡乱地四处攻击,紧接着骨笛也吹不出声音了,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堵住了管腔。
他脸色变了变,想跑过去帮忙,却被重新围聚的活尸寨民拦下。
“回去。”
寨民们步步逼近,“回家去。”
李鹤衣徒手较劲,硬是将紧绞的蛸肢一点点掰扯开,身后段从澜却不紧不慢地上前,道:“这么想跑,那这魔修的死活,看来你也是不想管了?”
李鹤衣闻言回头,见几根蛸肢从黑暗中翻腾而出。
其中卷挟着一个人形,垂着头,脸上伤痕累累,正是叶乱。
李鹤衣:“放开他!”
段从澜莞然:“好啊。
只要你现在老老实实跟我走,你说什么我便听什么,叫我放了谁都行。”
李鹤衣咬紧牙关:“…你这是趁机要挟。”
“没办法,某些人非得自己送上门来,不用白不用了。”
段从澜语气假惺惺道,“他可是为了帮你们拖延时间才变成这样的,阿暻,你应当不会见死不救吧?”
李鹤衣下唇被咬出了一道牙痕,转看向瘴林另一侧。
柏又青与水鹿都受困于活尸群中,进退维谷,俨然已经到了两难之境。
雷雨大作,山林中瘴气浮泛,愈发阴森浓重。
渐渐的,李鹤衣紧绷如弓弦的背脊放松了下来,死死掰着蛸肢的手也失却了力气。
段从澜神情略有缓和。
刚要说话,一旁的叶乱却突然呛咳着醒了,抢话道:“……别信他的!
他就是个杀人如蒿的孽畜,兽性难驯,信他的话还不如信鬼。
当初你师门被灭,就有他在乘间作祸!”
段从澜脸色陡然一沉:“闭嘴!”
但此时再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叶乱的话已经全叫李鹤衣听了去,令后者霎时间浑身僵滞。
一开始叶乱说出这个疑点时,李鹤衣便否认驳斥了。
这完全是他下意识的反应。
哪怕段从澜是妖怪,甚至是凶名远扬的大妖玄鲛,他也不认为段从澜是喋血滥杀的那一类。
他们从前还说好了的,若是段从澜主动杀了人,那便割席断交,再也不来往了。
可仔细想来,这之后段从澜杀的人还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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