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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略一愣怔,还没想明白,他又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噢……我没事了。”
我下意识在胸前摸了一把,伤口几乎完全消失,唯一的问题是等见光后如何掩藏前胸后背的血迹——要不就说在死人堆里打了个滚吧,我支起身子,将刚刚一直扣在怀里的能源灯递过去,“我们走吧。”
在枢纽通道的钢管塌方之前,我已经看见了一个节点,就在不远处。
我们刚踏出墙体的凹陷,就在四下嶙峋的金属峭壁中瞧见了一个直通天顶的大洞,隐隐绰绰透出地上微薄的月光。
虞尧和我一前一后穿梭过这片废墟,我跟上他几步,这才注意到他的后颈被砸出一道不深不浅的伤口,流出的血已经干了,不由得吓了一跳。
虞尧却不甚在意,说:“还好,只是擦伤。”
他在后颈虚虚地探了一下,“没伤到骨头,不影响行动。”
“你对自己是不是有点太不上心了,”
我忍不住说,“没人说过吗?”
“唔,也不是没有。”
“你的队友?”
“我的养父。”
他说。
我微微一怔,待他话音落下,一块石子也从高处坠落,“啪”
的一声砸在了脚边,荡出一片回音。
这地方实在有够危险,我抬起头——紧接着,耳畔响起了一阵诡异的动静。
顿时,我的心脏在胸腔里迅速做了个飞升运动,在它提到嗓子眼的时候,我终于分辨出来,那动静就像是有人在低低地呜咽。
静了几秒,我回过头,感到心脏缓缓地落了回去,和虞尧面面相觑。
“是……人在哭吗?”
我问。
“在上面。”
虞尧断然说道。
我们当即奔向节点循声而去,越往上去,那哭声就越清晰,还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我先虞尧一步翻回地面,还没来得及呼吸地上的空气,霎时间,耳边就炸开一声尖锐的惨叫:“啊——!
!”
我也吓了一跳(但由于听见是人在叫,心里反而踏实了),站稳后往那摔倒在地的人影定睛一看,顿感愕然,大叫起来:“林——林?!
你怎么在这里?!”
林,那个同样在混乱中不知所踪的瘦弱青年瘫软在地,指着我颤颤巍巍说不出话来,嗓子里发出变了调的微弱叫声,“鬼……鬼啊……”
大约五分钟后,林才顺过气来。
借着微薄的月光,他看见我从废墟的地道里爬出来,差点没吓晕过去,紧随而来的虞尧一抬头也呆住了,“连晟——你怎么浑身都是血?”
“……”
我只能搬出之前想好的说辞,“在地下摔了一跤,可能踩到死人了。”
这样的出血量,任何正常人都不可能活着。
不论之前如何,我现在毫发无损,想来不会有谁觉得这一身血是我的。
虞尧被这宛如杀人现场的画面震撼了,但好在没有追究,确认我无恙后没再继续问下去。
我们两人驾着林离开了节点附近,走了一阵,最后在废墟的断壁残垣间坐了下来。
除了我们三个人,这里没有任何其他人的痕迹,遍地狼藉,没有一片地方是完整的,更没见到一处能够作为遮挡的掩体,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正在什么地方——也许真的是地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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