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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台沉入地面的刹那,玉田边的空气突然泛起涟漪。
林凡腕间的莲纹印记还在发烫,转身时正撞见清心鼎的光芒往西北方向飘去——不是青岚在引,是鼎身自己在动,像被什么东西勾着,鼎耳上挂着的那撮玄兽毛正微微发颤。
“它在找阴纹木的残片。”
青岚追了两步,忽然按住鼎沿,“方才传承阵闭合时,我好像听见地下有木裂的声音,难道张砚的阴纹木还有残片?”
话音未落,林凡怀中那半块与玉牌相融的木片突然震动起来,边缘竟渗出细密的黑纹,像是有墨汁在木纤维里游走。
他想起石碑上“以阴纹木为契”
的字迹,指尖刚触到木片,就觉一股寒意顺着指缝钻进来,不是玄尸的煞气,是带着意识的冷——像有人在耳边低语,吐息里全是朽木的味道。
“在万灵冢的西北角。”
木片的震动突然规律起来,竟在林凡掌心画出个歪扭的方位,“那里有株三百年的阴沉木,是张砚当年埋下的‘契根’。”
这声音陌生又熟悉,像老农临终前的嘶哑,却多了几分阴鸷。
苏沐雪刚从莲台的光晕里走出,闻言立刻按住莲花令:“万灵冢的结界刚被新誓加固,西北角是当年林晚与张砚分守的交界,那里的煞气最重,阴纹木残片留在那儿,怕是会被煞气浸染出异心。”
她话音刚落,远处的山林突然传来玄兽的嘶鸣,不是巡逻的族群,是带着惊恐的尖叫。
双角玄兽从暮色里奔来,脖颈的银毛倒竖着,前蹄在地上刨出深深的沟,喉咙里发出“呜呜”
的警告声,望向西北方的眼睛里满是惧色。
“去看看。”
林凡握紧引灵杖,杖尖的共生花还凝着微光,青白色的花瓣边缘泛着淡淡的黑,显然也感知到了异常。
往西北角走的路上,灵植园的草木都透着股不安。
本该在夜间舒展叶片的月光草,此刻全蜷成了小球;白天还在枝头跳跃的灵雀,现在缩在巢里瑟瑟发抖,连鸣叫都带着颤音。
空气里除了草木香,还混着丝若有若无的木腥味,像潮湿的老屋里,朽木正在暗中腐烂。
万灵冢的边缘立着块界碑,碑上刻着林晚的字迹:“生界止于此,灵安归其土。”
此刻界碑的基座正渗出黑汁,把“灵安”
二字晕成了墨团。
界碑后是片洼地,本该长满辟邪的艾草,现在却只剩光秃秃的黑土,中央立着株合抱粗的阴沉木,树干上布满了沟壑,像是被人用指甲深深刻过,沟壑里流淌着与林凡怀中木片同源的寒意。
而阴沉木的树洞里,正嵌着半块巴掌大的阴纹木,木片的断面参差不齐,显然是被暴力折断的。
更诡异的是,木片上竟缠着圈暗红的线,不是灵植的藤蔓,是用玄兽的筋腱拧成的,筋腱上还沾着干涸的黑血——是老农召唤玄尸时,从玄兽魂灵里剥离的精血。
“是他藏的。”
林凡盯着那半块木片,突然想起老农消散前,手曾往西北方向指了指,“他不仅用玄兽魂灵冲击结界,还提前埋下了阴纹木残片,用玄兽精血养着,就是为了等传承阵动时……”
“为了让阴纹木的契力与煞气共振。”
苏沐雪的声音沉下来,莲花令在她掌心亮起柔和的光,试图驱散树洞里的寒意。
“张砚的誓约是‘辅守护’,可这残片被三百年的执念浸染,又用玄兽精血催着,早就把‘辅’扭曲成了‘夺’。
它在等机会,取代你的守护权。”
青岚突然“呀”
了一声,指着阴沉木的树纹:“你们看,这树的年轮里嵌着东西!”
众人凑近了才看清,阴沉木的年轮里,竟嵌着无数细小的木钉,每个木钉上都刻着阴纹,密密麻麻的,像是把整段咒语拆成了碎片,钉进了树心。
而这些木钉正在渗出黑气,顺着年轮的纹路往树洞里的残片汇聚,残片上的阴纹正一点点亮起,发出贪婪的嗡鸣。
“是‘窃灵术’。”
青岚翻出腰间的古籍,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宗门记载里,张砚晚年自创过一种术法,能偷取灵植的灵气,可这上面……怎么还混着玄兽的血咒?”
林凡怀中的木片突然剧烈跳动起来,与树洞里的残片形成呼应,两道黑气从木片里钻出,在空中交织成张砚的虚影。
这虚影比石碑上的字迹鲜活百倍,穿着灰袍,面容冷峻,可眼睛里却没有立誓时的沉毅,只有翻涌的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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