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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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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值三月,太阳高照,会有些燥热,可风吹在身上,依然感觉寒冷入骨。
阳光下如同炎炎夏日,可在阴影中,依然如同寒冬腊月。
我们都穿着大衣,我还带了一个包。
我只在包里装了几样必需品,其余的家当一样未带。
我将前往何处?到了那里以什么为生?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这些问题通通犹未可知。
我也无暇为此烦忧,毕竟我满脑子想的都是普罗维斯的安全。
我在门口停了下来,回头看了看,在这片刻的时间里,我心中凄惶,即使我还可以再回到这些房间,但到时沧海桑田,我不知会有何等境遇。
我们优哉游哉地走下圣殿区的码头,站在那里又闲逛了一会儿,仿佛还没决定好要不要去划船。
不过小船早已准备停当,一切也都安排好了。
我们这一番装模作样,除了两三个常在圣殿区码头揽工的船夫外,不会有人注意,于是过了一会儿,我们便上了船,解开缆绳出发了。
赫伯特在船头,我掌舵。
那时大约是八点半,就要满潮了。
我们的计划是这样的。
九点满潮后潮水将越来越低,我们一直划到三点,到了三点,水流方向开始转变,我们就逆流划到天黑。
届时,我们就可以划到格雷夫森德下游的河段,那儿位于肯特和埃塞克斯之间,河面很宽,四周也很僻静,河边的居民不多,倒是零星地分布着几家孤零零的小酒店,我们可以从中挑选一家歇脚。
我们打算在那儿住上一夜。
开往汉堡和鹿特丹的轮船将于礼拜四上午九点左右从伦敦启航。
根据我们停船的地方,我们可以大致推算出轮船经过的时间,哪一艘先到,我们就招呼哪一艘停下,这样若是遇到意外,上不去第一艘,也还有一次机会。
这两艘船的标记我们早已熟记于心了。
一直以来心心念念的事终于付诸了行动,仿佛心头的重担已经卸去,我明明几个钟头前还在愁思难解,现在想来只觉得不可思议。
空气清新,阳光明媚,河水流动,小船顺流而下,这一切都给我带来了全新的希望。
河水与我们一起向前,它怜悯我们,激励我们,鼓励我们勇往直前。
我坐在船上,一点儿忙也帮不上,真觉得丢脸。
但是,我的两个朋友却是出色的桨手,他们稳稳地划着桨,可以划上一整天。
当时,泰晤士河上往来的蒸汽船不如现在多,船夫划的小船却有很多。
驳船、运煤帆船、沿海商船,这些也许都和今天差不多;但是,无论大小,蒸汽船的数量甚至还不到如今的十分之一,或是二十分之一。
那天早晨,虽然天很早,还是有很多人在划船,也有很多驳船顺着潮水而下。
那时候划着无篷小船在一座座桥梁之间经过,要比现在容易得多,也常见得多。
我们轻快地在许多轻舟小艇之间划行。
不久,我们就经过了老伦敦桥,经过了老比林斯盖特鱼市,看到那里停着许多牡蛎船和荷兰船,还经过了白塔和叛国者门。
周围的船密密麻麻,多了起来。
这里的蒸汽船即将开往利斯、亚伯丁和格拉斯哥,正在装卸货物。
我们从旁边驶过,看到它们漂浮在水面上,看起来是那么高大。
这里停着很多艘运煤船,煤块吊起来后,卸煤工人就跳到甲板上,好使船保持平衡,而煤块则会哗啦哗啦地从船舷上倒进驳船里。
这里还停着一艘明天开往鹿特丹的蒸汽船,于是我们好好留意了一番,另有一艘明天开往汉堡的蒸汽船,我们从这艘船的船首斜桅下驶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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