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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情难却剑难收（第3页）

“未曾。”

燕无忧的回答依旧简洁。

锦瑟轻轻颔首，语气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看来将军这些年的确是一如传闻，从未踏出过京城半步。”

燕无忧眉宇间已显不耐，声音冷了几分：“你找我，便是要说这些废话吗？”

“自然不是。”

锦瑟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郁的锐利，“燕将军、燕小姐。”

她换了称呼，目光如针般刺向燕无忧，“既然你这些年从未踏出过京城半步，那想必也未曾见过襄南那被人啃光的树林草地，也未曾见过北宸那遍地的尸骸！

也未曾听见这天下百姓，在苛政与饥荒中的哀鸣吧！”

“你到底想说些什么？！”

燕无忧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被冒犯的怒意。

这些惨状她一路看来，早已心如刀绞，此刻被锦瑟如此直白地揭开，更添一层刺痛。

锦瑟迎着她锐利的目光，毫不退缩，一字一句，清晰无比：“燕小姐，这样的朝廷，这样的皇帝，真的值得你为之效死吗？用你手中之剑，去斩杀那些只是想要一条活路的百姓？”

“铮——！”

景安剑骤然出鞘半尺，寒光映照着燕无忧冰冷的眼眸，她冷笑一声：“看来锦瑟姑娘，也是叛军的一员啊！

如此堂而皇之出现在本将面前，动摇军心，姑娘莫不是以为，本将的剑不利吗？！”

面对凛冽的剑锋，锦瑟却异常淡定，甚至嘴角又重新噙起一抹笑意：“利剑自然可取人性命，但若锦瑟的一番话，能令燕小姐知途迷返，免去未来无数无谓的伤亡，锦瑟……何惜一死。”

燕无忧死死盯着她，胸膛微微起伏。

半晌，她手腕一振，“锵”

的一声，景安重重归鞘。

“本将不杀手无寸铁之人。”

她偏过头，声音冷硬，“快些离开！

休要再出现在本将面前！”

锦瑟却并未立刻离开，反而轻轻一笑，语气带着某种意味深长：“燕小姐可知，我们的首领……是谁？”

“本将不想知道！

也无需知道！”

燕无忧猛地回头，目光如电射向锦瑟，语气斩钉截铁，但那微微急促的呼吸，却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那个呼之欲出的答案，让她感到一阵恐慌。

锦瑟了然地笑了，仿佛看穿了她极力掩饰的情绪：“看来……燕小姐已经猜到了。”

“你是不想走了吗？！”

燕无忧的声音已带上了凛冽的杀意。

“自是要走的。”

锦瑟收敛笑意，神情变得郑重，“但佑宸还让我给你捎句话。”

听到那个名字，燕无忧身形几不可察地一晃。

锦瑟看着她，清晰地说道：“她说，在这个世界上，她所拥有的，只剩下你和神爱，她只是想讨回姜家应有的公道，只是想给天下百姓一条活路，她……不希望看到与你为敌的一幕。”

话音落下，锦瑟深深看了燕无忧一眼，不再多言，调转马头，一夹马腹，白马如一道离弦之箭，很快消失在官道的尽头。

燕无忧独自勒马立于原地，背对着大军，久久未动。

王副将小心翼翼地策马靠近：“将军？”

燕无忧仿佛没有听见，只是低垂着眼眸，唇齿间无声地碾过那四个字，带着些许自嘲的叹息。

“好生思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