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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份例归位暗蓄锋芒（第1页）

一夜寒风，晨起时竟飘起了细密的冷雨，淅淅沥沥的雨丝落在梧桐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将整个永宁侯府都裹在一片湿冷的雾气里。

西跨院的青石板上积了浅浅的水洼，倒映着廊下的灯笼，昏黄的光晕，在雨雾里摇曳，添了几分清冷的诗意。

沈清辞是被院门外的脚步声吵醒的。

不是往日里张婆子的小心翼翼，也不是恶奴的蛮横嚣张，而是沉稳的脚步声，伴着丫鬟的低语，礼数周全，带着几分恭敬。

她披衣起身，走到院门口，便见福安带着几个婆子与丫鬟，手里捧着食盒、衣裳、棉被，还有几包药材，齐齐站在门外，见她出来，连忙躬身行礼。

“见过大小姐。”

福安的语气恭敬，眼底带着几分温和，“侯爷吩咐，从今往后，大小姐与二少爷的份例，皆按侯府嫡子嫡女的规制来，今日先将本月的份例送来，往后每日的吃食、用度，都会按时送来，绝不会再让大小姐与二少爷受委屈。”

柳嬷嬷与沈念安也走了出来，看着眼前的吃食与衣裳，眼底满是震惊与欣喜。

食盒里，是温热的米粥、白面馒头、几碟精致的小菜，还有一碟桂花糕，皆是侯府嫡女该有的吃食；樟木箱里，是几身崭新的锦缎衣衫，月白色的素锦，天青色的流云锦，针脚细密，绣着清雅的兰草纹样，皆是上好的料子；还有两床崭新的棉被，棉絮蓬松，绣着精致的缠枝莲，暖融融的；最让人惊喜的，是那几包药材，当归、黄芪、人参、茯苓，皆是温补气血、解毒化瘀的上好药材，正是沈清辞与沈念安最需要的。

柳嬷嬷的眼眶瞬间红了，指尖颤抖着抚过那些锦缎衣衫，声音里带着哽咽：“大小姐，太好了……终于，终于按份例来了……我们再也不用吃残羹冷炙，再也不用穿粗布旧衣了……”

沈念安也满脸欢喜，眼底亮晶晶的，攥着沈清辞的手道：“姐姐，爹爹终于肯认我们了！

终于有人给我们送好东西了！”

少年的欢喜，纯粹而真切，他只觉得，生父终于看到了他们的委屈，终于肯护着他们了，却不知道，这不过是沈毅的权宜之计，是为了息事宁人，是为了维护侯府的名声，而非真正的父女亲情。

沈清辞看着眼前的一切，眸光沉静，没有半分欣喜，只有一片清明。

她知道，这些份例，是她用名声，用勇气，用一次次的反抗，一点点争来的。

不是沈毅的施舍，不是柳玉柔的体恤，而是她应得的东西。

是嫡女的身份，给她的底气；是步步的筹谋，给她的回报；是柳玉柔的算计，让她逼出了沈毅的这份“妥协”

。

福安将东西一一搬进院里，看着沈清辞平静的眉眼，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低声道：“大小姐，侯爷说了，往后府里的下人，绝不会再苛待您与二少爷，若是有人敢不敬，您只管告诉侯爷，侯爷定会严惩。”

“多谢福安小哥，也多谢父亲。”

沈清辞淡淡颔首，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劳烦小哥跑一趟，进屋喝杯热茶吧。”

“不必了，大小姐。”

福安躬身行礼，“奴才还要回侯爷身边复命，先行告退。”

他转身离去时，回头看了一眼沈清辞，眼底闪过一丝惋惜。

他知道，这份安稳的日子，怕是维持不了太久。

柳玉柔心里的恨意，绝不会轻易消散，沈毅的妥协，也不过是暂时的。

这西跨院的平静，终究只是表面的，暗里的风浪，只会来得更烈。

福安走后，柳嬷嬷忙着收拾那些吃食与衣裳，脸上的笑意就没停过，嘴里念叨着：“大小姐，这下好了，我们有了上好的药材，您能解毒，二少爷能调理身子，老奴的身子也能慢慢养好，这日子，总算有盼头了！”

沈清辞走到石桌前，看着那几包药材，眼底终于漾开一抹浅淡的暖意。

这些药材，对她而言，太重要了。

她体内的鹤顶红与牵机引余毒，虽被银针压下，却依旧盘踞在西肢百骸，蚕食着气血，若是能用上这些温补的药材，再配合银针排毒，不出三个月，便能彻底解毒；沈念安的身子，气血亏虚，寒邪入体，用这些药材熬汤调理，再加上每日的银针行气，不出半年，便能彻底康健；柳嬷嬷的旧伤与冻疮，也能借着这些药材，慢慢养好。

这是立身之本，是她能在这侯府里站稳脚跟的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