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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大茂被带走后的第三天,信儿才像长了脚似的,在西合院和附近胡同里传开。
不是正经通知,是各色小道消息拼凑起来的影儿:贪食堂粮票,倒腾废旧物资,滥用职权打击报复,生活作风也有问题……数罪并罚,撤了一切职,送北边劳改农场改造。
他爹许富贵也受了牵连,从电影院宣传科调到了后勤仓库,算是靠边站了。
没敲锣打鼓开批判会,没挂牌子游街,就这么悄没声儿地倒了。
可这种“内部处置”
的法子,在有些人眼里,反而比轰轰烈烈的批斗更让人心惊——这说明,收拾许大茂的人,能耐不小,而且手段利落,不留余地。
头一个觉着寒气往骨头缝里钻的,是贾张氏。
那天后晌,她正蜷在西厢房的炕上,耳朵却竖得像兔子,听着中院的动静。
当阎埠贵的老婆,压着嗓子却又故意让邻近几家都能隐约听见的声儿,在门口水井边跟人“分享”
这最新“新闻”
时,贾张氏手里的针线“啪嗒”
掉在了地上。
许大茂……倒了?这么快?这么干净?
她头一个反应不是高兴——虽说她恨许大茂当初批斗她儿子——而是一股更深、更冷的怕。
许大茂是谁?是最近这半年院里最得意、最嚣张、胳膊上戴着红箍满院横着走的主儿!
连易中海都得让他三分。
可就这么个人,说倒就倒了,像棵叫雷劈了的枯树,连个像样的响动都没有。
是谁把他弄倒的?厂里?街道?还是……更高的人?
贾张氏的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冒出前院东厢房那个总是平静得让人心慌的年轻身影。
林致远。
许大茂最恨的人,就是他。
许大茂几回三番找茬,都没能把他怎么样,反倒自个儿……会不会……
这念头让她打了个哆嗦。
不能吧!
林致远就是个臭老九,有点手艺罢了,他能有这么大本事?可要不是他,还能是谁?许大茂得罪的人多了,可偏偏在这时候,用这法子倒台……
她猛地想起自己那个在区里的姐夫,郑怀仁。
前两天托人悄悄递话过去,想问问风声,那边只回了一句:“最近消停点,别惹事。”
语气是从没有过的烦躁和小心。
难道……姐夫也觉出不对劲了?许大茂的事,会不会是个信号?敲打许大茂,是不是也在敲打……别的人?
贾张氏坐不住了,在屋里像困兽似的转了两圈。
她想立刻再去联系姐夫,又怕来回接触反而扎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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