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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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旧疤（第1页）

鞭伤在夜里发起热来，像有无数细小的锈钉在皮肉下烧灼。

Lykos趴在冰冷的草铺上，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后背火辣辣的痛楚。

卡穆扔给他的那把野菜早己消化殆尽，饥饿重新盘踞在腹腔，与疼痛交织，啃噬着他本就稀薄的睡意。

小泥巴的咳嗽声断断续续，比前些日子更显嘶哑无力，像破风箱在死寂的夜里拉扯。

卡穆睡得不安稳，翻来覆去，偶尔从喉咙里挤出几句模糊的梦呓，像是与人争抢着什么。

Lykos睁着眼，望着窝棚顶棚缝隙里漏下的、被污垢过滤得更加黯淡的星光。

疼痛和饥饿让他的感官变得异常清晰，又能捕捉到那极深处、几乎被凡尘苦难淹没的冰冷足音。

嗒…

…嗒…

遥远，漠然，规律依旧。

与背上灼热的痛、胃里绞紧的饿，形成诡异而撕裂的对照。

不知过了多久，卡穆猛地坐起身，粗重地喘了几口气，像是被噩梦惊醒。

他摸索着拿起旁边的水罐，咕咚灌了几口，水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放下水罐，浑浊的目光扫过角落里因他的动静而微微绷紧身体的Lykos，又落在咳得蜷缩起来的小泥巴身上。

黑暗中，他脸上那常年刻着的不满与戒备，似乎松动了一瞬，被一种更深沉的、无可奈何的焦躁取代。

他低声骂了句极脏的脏话，不是针对任何人。

然后，他像是下了什么决心，极其小心地、几乎不发出声音地，从贴身的破烂衣物最里层，摸出一个小小的、扁平的金属盒子。

盒子己经锈蚀得很厉害，边缘磨损，看不出原貌。

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种墨绿色的、气味刺鼻的膏状物。

他用指甲抠出一点点，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挪到Lykos身边。

“别动。”

他粗声命令，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

冰凉黏腻的膏体触碰到Lykos背上的鞭伤，带来一阵短暂的、刺激性的刺痛，随即是一种奇异的、缓解灼热的麻木感。

卡穆的动作很粗鲁，与其说是涂抹，更像是胡乱地把药膏蹭上去，但确实覆盖了最主要的几道伤口。

“省着点用……老子就这点存货了。”

卡穆嘟囔着，飞快地收回盒子，紧紧攥在手心，仿佛怕人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