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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都城,从今日起,宵禁。”
“我们,要为这满城的冤魂,讨一个公道。”
姜瓖的声音,随着冰冷的晨风,吹过成都死寂的长街。
天,亮了。
金色的阳光刺破云层,却照不进这座巨大的坟场。
姜瓖没有回临时帅府,他骑着马,沉默的行走在城中。
李定国,赵大胆,还有刚刚包扎好伤口的孙可望,默默的跟在他身后。
他们走过的每一条街,看到的都是同样的地狱景象。
路边,一个被砍断了手臂的老人,倒在自家的酱菜缸旁,眼睛还望着家的方向。
不远处的屋檐下,一个年轻的母亲紧紧抱着怀里早己冰冷的婴孩,她的身体己经僵硬,脸上却还凝固着一丝温柔的笑,仿佛在哄着孩子入睡。
越往城中心走,血腥味越浓。
昔日繁华的春熙路,如今被尸体铺满了,分不清是兵是民,血水混着泥浆,没过了马蹄。
赵大胆这个杀人不眨眼的悍将,看着眼前的一幕,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他几次想开口骂娘,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孙可望的头埋得更低了。
他不敢去看,他怕从那些扭曲的尸体里,看到自己熟悉的脸。
他一手造就的罪孽,此刻让他心如刀割。
李定国握着缰绳的手,指节己经捏得发白。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跟着张献忠进城,也是这般景象,他那时只觉得兴奋,觉得快意。
可现在,他只觉得遍体生寒,过往的快意都变成了压在心头的罪孽。
姜瓖始终没有说话。
他的脸像是用石头刻出来的,没有半分表情。
可他身后的亲卫们都能感觉到,那平静之下,是即将喷发的火山。
队伍行进到蜀王府的废墟前,停了下来。
那座曾经金碧辉煌的宫殿,只剩下一片焦黑的断壁残垣。
李定国和孙可望在这里相遇。
西目相对,一个眼神愧疚,一个眼神悲凉。
“二哥。”
孙可望翻身下马,他身上的伤口还在渗血,可他浑然不觉。
他走到李定国面前,这个曾经野心勃勃的枭雄,此刻像个犯了错的孩子,扑通一声,双膝跪地。
他的头重重的磕在地上,声音嘶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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