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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长一段时间以来,当偷窥者为远处的风景欢欣鼓舞时,他们的背囊中都没有“神之国”
的存在。
教宗庇护二世在皮恩扎修建的宫殿,展示了自彼特拉克著名的登山之行后发生的改变:在豪华的二楼有一个宏伟的凉廊,这样修建的目的仅仅是从这里远眺乡村。
目光所及之处,掠过松树、银色的橄榄树和葡萄园,阿米亚塔山柔和的三角形轮廓依稀可见。
庇护二世喜欢野餐时走进大自然享受户外生活,仅此而已,没有虔诚的私心。
他知晓如何表达自己田园牧歌般的情感,他抒写西米尼山黄色的金雀花、维泰博附近的蓝色亚麻、叽叽喳喳的鸟鸣,也不会忘记古老的遗迹和柱列。
自在地休憩,远离日常生活和工作——这种田园诗般的风景不仅对教皇有益,还能让人们体验阿卡迪亚的一方土地。
丰富的理论层面的文字给人们提供指引,有办法有手段的人,都会按照经典模型给自己建一个亲近田园的漂亮别墅,依样学样地享受“乡间生活”
,如西塞罗的《图斯库卢姆辩论》和薄伽丘的《十日谈》中所写的那样。
早期的现代国家拥有可以使国土更安全的官员和士兵,那些对外可发号施令、入内有宾客满座的建筑,越来越失去了类似堡垒的功能。
科西莫·德·美第奇在佛罗伦萨附近的卡雷基修建的防御工程就是旧式建筑的代表。
相反,“伟大的”
洛伦佐在阿诺河下游的波焦阿卡亚诺修建的乡间私产则是一座开放式的庄园。
在大城市周边地区,贵族的田产中点缀着一座座别墅,环绕着精致的花园。
最壮观的是威尼斯共和国内陆的乡间度假府邸。
另外,这同时也预示着日趋黯淡的政治局势。
地中海地区奥斯曼人的大举挺进,使得通过贸易赚钱变得越来越艰难,做生意的风险也越来越高,人们找到的替代方法就是投资土地和田产。
威尼斯精英就是这么做的,而且大肆修建别墅。
这些纪念物展现了其所有者的辉煌地位,这里曾经有过多少高深博学的交谈,举办过多少次仿古怀古的闭门比赛,都随着同时代见证人的记忆消散而难以寻觅。
不过,我们还是可以想象那些永恒的瞬间,远离一切日常、走近阿卡迪亚,毕竟,阿卡迪亚最终总会在某处存在。
无处之所
阿卡迪亚可以被描述为一个充满古典精神的尘世天堂。
它滑稽的变体就是“极乐之地”
。
当桑纳扎罗埋首润色他的《阿卡迪亚》时,阿尔萨斯的塞巴斯蒂安·布兰特(SebastianBrant,14571458—1521)已经通过他的作品《愚人船》让阿卡迪亚在文学中占据了一席之地。
游手好闲之徒的极乐之地就是民众的阿卡迪亚。
它之所以“另类”
,并不是反衬了充满人文主义精神的吟游诗人或被过度文明教化的廷臣,而是与饿殍遍野的艰难时日形成对比,这样的日子里可没有铺满桌面的烤鸡、烤鹅和烤鸽。
这些游手好闲之徒的共同梦想在一些人身上得到了实现——想想这一时期的起义和动**。
社会面临的问题,在英国人托马斯·莫尔〔ThomasMore(拉丁文为Morus),1478—1535〕那里也得到了最令人惊诧的解决方案。
他提出了描述一个尘世中完美之地的概念:“乌托邦”
。
莫尔的父亲是伦敦的一名律师,他自己也是非常专业的法学家,有一段时间他曾考虑去做僧侣,但后来还是过上了市民生活并结了婚。
1516年当他发表《乌托邦》时,一段飞黄腾达的人生及最后的悲惨结局正在等候他。
这部他最著名的作品问世时,欧洲正面临着严酷现实,充斥着马基雅维利推崇的战争、阴谋和谎言。
在引诱读者进入尘世幸福之岛前,莫尔使用了框架式叙述——一场在安特卫普进行的对谈,作者本人的确曾在此地担任过一段时间的特命全权公使——以此勾勒出一张时间关系的草图。
明暗对比鲜明:一边是数量越来越庞大的穷人群体,其中包括因为战争致残的人群;另一边则混合了威严逼人的贵族、尸位素餐的僧侣和游手好闲之徒,当然还有发动昂贵的征服战争的国家。
莫尔心知过高的税负只会激**乱和颠覆,也知晓贫困与犯罪之间的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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