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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妮第一次离开钱德拉是在1997年,他们从芝加哥搬回剑桥三年之后。
她给他的房间打了电话,告诉他,她在布里斯托她妹妹那里。
她已经安排女佣去接十岁的拉达。
“为什么,珍妮?”
他问道,“这是干吗?”
“等我们回来时再谈,查尔斯。”
那时钱德拉担任系主任正好一年。
在获取这个职位时,他像个被困在敌人战线后面的武士。
他宣称,像他们这么有名气的一个系,在排名上反倒不如巴黎经济学院,实在是奇耻大辱。
他表示,他要找出系里最为薄弱的环节,也就是那些在剑桥拥有终身教职的人。
他们认为终身教职让他们有权二十年都教同样的课,或把英语文章写得那么差劲,仿佛他们也一直生活在巴黎。
他的措施得到了相对著名、多产的教员的欣赏,但他也成了平庸之辈的众矢之的。
那些摆谱儿的夸夸其谈者觍着脸,打着黑领结,一屁股坐在教师联谊活动室的天鹅绒座位上,仿佛置身于一座圣丹尼斯青楼,在晚餐前那段被别人称作“工作日”
的漫长空闲里,一份《泰晤士报》甚至能翻来覆去地看两三遍。
很多人也曾才思敏捷,但现在他们已年过半百,成了虚荣、环境和学院酒窖的牺牲品。
他决心揭露他们,把隐形的傻瓜帽子钉在他们锃亮的脑门儿上,希望这会刺激他们,让他们再次成为学者。
他有时候亲自批改他们的著作,怀着油漆工般的热情使用迪美斯修正液。
很多人也的确从麻木状态中走了出来,但只有一个目标:毁灭摧残他们的人,让生活重回“暴政”
之前的轨道。
于是,他的生活成了一场战争。
在此期间,他继续发表文章、出版专著。
他为此不仅减少了咨询时间,还压缩了和家人在一起的时间(这是除咨询时间之外,他唯一能承受得了的时间压缩)。
总之,他在家里成了麻烦制造者,成了暴脾气的恶棍。
在找不到他的眼镜的时候,他冲着孩子大喊大叫。
到了星期天,他经常气冲冲地离开家,躲到办公室里去。
有两次,由于引擎发动不了,他用脚把车的侧面踹出了凹痕。
在珍妮离开后的那个晚上,十五岁的苏尼问妈妈去哪儿了。
钱德拉回答道:“不要想起什么就说什么!”
苏尼耸耸肩,说:“我就是问问。”
钱德拉喊道:“你总是瞎问!”
那天苏尼待在他的房间里,不肯下来吃晚餐。
三天后,珍妮回来了,就好像什么出格的事情也没发生过。
到他们上了床,关了灯,她才撂出了炸弹。
“去找婚姻顾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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