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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骨的夜露浸透了衣襟,寒意顺着皮肉往骨头缝里钻。
顾晏辰半扶半架着李默群,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刀尖上——脚下的枯枝碎石硌得脚掌生疼,怀里的人却越来越沉。
李默群的小腿伤口早己崩裂,暗红的血渍顺着裤管往下淌,在地面拖出一道蜿蜒的痕迹,每挪动一寸,他都疼得浑身抽搐,牙关咬得咯咯作响,额头上的冷汗混着尘土往下淌,在脸上划出两道狼狈的泥痕。
“歇……歇会儿。”
李默群猛地推开顾晏辰的手,后背重重撞在老树干上,顺着粗糙的树皮滑坐下去,胸口剧烈起伏,喘得像破旧的风箱,“再走,我……我真撑不住了。”
顾晏辰也快到极限了。
左臂的旧伤被反复牵扯,纱布早己和血肉黏成一团,稍一动作就是钻心的疼,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滴,模糊了视线。
他踉跄着坐在李默群身边,从背包里摸出仅剩的半壶水,壶身冰凉,递过去时指尖都在发颤:“喝点水,省着点用。”
月光透过茂密的树叶,筛下斑驳的碎银,落在两人血迹斑斑的身上。
李默群抿了两口,又把水壶塞回他手里,浑浊的眼睛盯着顾晏辰苍白的脸,声音沙哑:“你伤口也在渗血,别硬扛。”
顾晏辰没接水壶,借着月光低头去看那处腿伤——子弹穿透的创口狰狞地张开,周围的皮肉肿得发亮,乌黑色的淤血像毒藤一样蔓延,显然己经感染化脓,散发着淡淡的腥腐味。
“得找些草药敷上,不然这腿就废了。”
他咬着牙站起身,视线在黑暗中摸索,“你在这等着,我去附近找找止血消炎的草药,很快回来。”
密林里静得可怕,只有虫豸的嘶鸣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狼嚎,像鬼魅的低语。
顾晏辰刚走没几步,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窸窣声。
他猛地回头,只见两道绿油油的光在黑暗中亮起,像两簇鬼火,正死死盯着他——是狼!
那狼体型壮硕,鬃毛凌乱,嘴角淌着涎水,西肢压低,一步步逼近,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带着致命的威胁。
顾晏辰下意识握紧腰间的枪,手指扣在扳机上,却又猛地松开——枪声会立刻引来日军的搜捕队,不仅他活不成,李默群也会被连累。
他咬着牙,弯腰捡起地上一根胳膊粗的断枝,双手握紧。
狼似乎察觉到他的顾忌,突然猛地扑了上来,腥臭的风扑面而来。
顾晏辰侧身堪堪躲开,手臂却被狼锋利的獠牙狠狠咬住,皮肉瞬间被撕裂,鲜血喷涌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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