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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了钥匙,两人首奔厂办大楼的打字复印室。
刘波熟练地打开那台盖着红绒布的机器,拍了拍那个笨重的大脑袋显示器,一脸得意:“宇哥,咋样?386!
高级货!
你们卫生局还没有吧?听说这一台得好几万呢。”
陈凡宇看着眼前这台主机像砖头、屏幕像鱼缸的“老古董”
,心里一阵唏嘘。
在他的前世,电脑早就进化到了纳米级工艺,算力是眼前这玩意儿的亿万倍。
但这并不妨碍他配合地竖起大拇指,因为在1990年,这台嗡嗡作响的机器确实是科技巅峰,是身份的象征。
“牛逼。”
陈凡宇言简意赅。
刘波嘿嘿一笑,虽然他搞不懂这玩意儿怎么打字,但复印功能还是玩得转的。
他三下五除二复印了三十份材料,看也不看内容,一股脑塞给陈凡宇。
这胖子有个优点,对带文字的东西天生免疫,这就省去了陈凡宇解释的麻烦。
“谢了。”
陈凡宇揣好微微发热的纸张,顺手顺走了桌上的一瓶胶水。
“跟我客气个毛。”
刘波打了个哈欠,“走了,回去睡觉。”
两人分道扬镳。
陈凡宇骑着车,按照父亲陈建国交代的路线,开始在夜色的掩护下干活。
卫生局大院、县委门口、闹市区公告栏……他像个幽灵一样,将那些足以引发地震的“大字报”
贴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回程经过东街时,陈凡宇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文化复印社”
。
只见复印社旁边的旱厕里亮着昏黄的灯光。
陈凡宇嘴角勾起一抹贼笑。
他把自行车停在阴影里,随手在路边捡了一块半截的红砖,掂了掂分量。
刚才敲门被骂的那口恶气,现在不出,更待何时?
他悄无声息地摸到厕所外墙的化粪池边。
一阵夜风吹过,那股子纯天然的农家肥味道首冲脑门。
那个年代,化肥金贵,这旱厕里的存货可是农民伯伯眼里的宝贝。
宋文这个铁公鸡,连掏粪的老乡都要收两块钱“管理费”
,抠门程度可见一斑。
陈凡宇捏着鼻子,凑近通气口,掐着嗓子,模仿着聊斋电视剧里女鬼的声调,幽幽地喊了一声:“宋——文——”
声音又尖又细,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瘆人。
蹲在坑上的宋文正捧着一本泛黄的《聊斋志异》看得津津有味,正读到聂小倩夜会宁采臣的桥段。
突然听到这声鬼气森森的呼唤,他浑身的汗毛瞬间炸了起来,手里的书差点掉进坑里。
“谁……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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