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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打开收音机吧。
快点!”
她伸手摸到飞机仪表板上的旋钮,随意扭动,选了一个台。
“……你心底的天空一片蔚蓝,”
十六个假声歌手用颤音唱道,“天气一向……”
然后声音顿住了,跟着是一阵沉默。
伯纳德将收音机关掉了。
“我想安安静静地看看大海,”
他说,“老听那野兽般的喧闹噪声,叫人根本没心思看上一眼。”
“可是很有意思啊,何况我不想看海。”
“可我想看海,”
他固执地说,“它让我觉得好像……”
他犹豫了一下,想寻找到适当的词汇来表达自己的感受,“更像自己了,倘若你能明白我的意思的话。
我现在感觉自己更加像自己,而不是完全属于别的什么东西,不仅仅是社会有机体的一分子。
你难道没有这种感受吗,列宁娜?”
可是列宁娜哭了起来。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她不断地重复着,“你怎么可以说不愿成为社会有机体的一分子呢?说到底,不就是人人为我,我为人人。
每个人都离不开别人。
哪怕是爱普西龙……”
“是的,我知道,”
伯纳德嘲弄地说,“‘哪怕是爱普西龙都有其用处’!
我也有用处,而我竟他妈的希望自己毫无用处!”
列宁娜被他大逆不道的话语吓坏了。
“伯纳德!”
她抗议道,声音里充满了惊愕和痛苦,“你怎么能这样说?”
“我怎么不能这样说?”
他换了一种口气,若有所思地重复道,“不,真正的问题是:我为什么不能这样说?或者不如说,因为,我很清楚我为什么不能这样说。
而假若我能这样说,假若我是自由的,不受我的条件反射设定的奴役,那又会怎么样呢?”
“可是,伯纳德,你说的这些话太可怕了。”
“难道你不希望自己是自由的吗,列宁娜?”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我一直是自由的。
我自由地享受着最美好的时光。
现在每一个人都很幸福。”
他大笑道:“是啊,‘现在每一个人都很幸福’。
孩子五岁时,我们就开始给他们灌输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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