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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比较有系统地把新文学传到高邮来的。
他是上海大夏大学毕业的。
我在写给张先生的诗中有两句:“汲源来大夏,播火到小城。”
1986年,我和张先生提起,他说他主要根据的是孙俍工的一本书。
教初二代数的是王仁伟先生。
王先生少孤。
他的父亲曾游食四方。
王先生曾拿了一册他的父亲所画的册页,让我交给我父亲题字。
我看了这套册页,都是记游之作。
其中有驴、骡、骆驼,大概是在北方的时候多。
王先生学历不高,没有上过大学。
他的家境不宽裕,白天在学校上课,晚上还要在家里为十多个学生补习,够辛苦的。
也许因为他的脾气不好,多疑而易怒,见人总是冷着脸子。
我的代数不好。
但王先生却很喜欢我。
我有一次病了几天,他问我的堂哥汪曾浚(他和我同班):“汪曾祺的病怎么样?”
我那堂哥回答:“他死不了。”
王先生大怒,说:“你死了我也不问!”
教初三几何的是顾调笙先生。
他同时是教导主任。
他是中央大学毕业的,中央大学是名牌国立大学,因此他看不起私立大学毕业的教员,称这种大学为“野鸡大学”
,有时在课堂公开予以讥刺。
他对我的几何加意辅导。
因为他一心想培养我将来进中央大学,学建筑,将来当建筑师。
学建筑同时要具备两种条件,一是要能画画,一是要数学好,特别是几何。
我画画没有问题,数学—几何却不行。
他在我身上花了很多功夫,没有效果,叹了一口气说:“你的几何是桐城派几何!”
桐城派文章简练,而几何是要一步步论证的,我那种跳跃式的演算,不行!
顾先生走路总是反抄着两手,因为他有点驼背,想用这种姿势纠正过来。
他这种姿势显得人更为自负。
教美术的是张杰夫先生。
“夫”
字的行草似“大人”
两个字合在一起,学生背后便称之为“杰大人”
。
他不是本地人,是盐城人,上海艺专毕业。
他画水彩,也画国画。
每天写大字一张,临《礼器碑》。
《礼器碑》用笔结体都比较奇峭,高邮人不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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