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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带著些许敬意的寻常称呼,在她这里,竟成了需要立刻纠正的禁忌。
妈的!
方圆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既是骂这吃人的世道,也是骂那个混帐前身。
他把人家娶回来,没能让她过上好日子,反而让她终日活在恐惧和压抑里。
他深吸一口气,將涌到嘴边的复杂情绪强行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解释也不是安慰的时候,任何超出“常態”
的言行,只会加重她们的不安和猜疑。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阴沉著脸追问或者发脾气,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然后迈步走到那口灰扑扑的米缸前。
掀开沉重的木板盖子,一股陈旧的粮食气味混杂著淡淡的霉味扑面而来。
缸底的情况比柳婉婉描述的更加不堪。
那点可怜的麩皮和粟米混在一起,
薄得几乎能看见缸底粗糙的陶壁,而且色泽暗淡,质量极差。
就这点东西,掺上大量的水煮成稀粥,也撑不了几天。
他的眉头不由自主地再次锁紧。
练武是个极其耗粮的活儿,没有足够的吃食打底,別说增长气力,不把自己练垮就是万幸。
这区区一点麩皮粟米,连塞牙缝都不够。
柳婉婉一直用眼角余光紧张地观察著他,见他眉头紧锁,心里更是七上八下。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怯怯地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我最近和隔壁陈大娘,一起接了给陈老爷家浆洗缝补的活计……虽然天冷,但、但也能换些铜钱……”
旁边的妹妹也小声附和:“我,我也可以帮別人缝补衣服……”
试图证明自己在这家还有价值,小心翼翼的样子,让人揪心。
方圆猛地转头,目光掠过柳婉婉那双即使刻意遮掩也能看出红肿破皮的手,再看向窗外依旧肆虐的风雪。
冰天雪地,把手泡在刺骨的河水里浆洗衣物?
他几乎能想像到那是一种怎样的酷刑。
“不行!”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决,甚至比刚才更加严厉。
柳婉婉和小妹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低喝嚇得同时一颤,脸色发白,噤若寒蝉。
方圆看著她们惊惧的模样,胸口堵得厉害。
他知道自己反应过激了,但他控制不住。
他吸了口气,努力让声音缓和下来,却依旧斩钉截铁:
“外面雪都没化,水冷得像刀子。
这种天气去浆洗,手还要不要了?”
他的目光在柳婉婉的手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复杂,有怒其不爭,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心疼。
“粮食的事,我来想办法。”
他说道,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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