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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户赶驴车,一户赶牛车,见季胥现在墙角扎下帐篷,都有
从众结伴的心理,也在她牛车旁停住。
不过他们没有季胥这样的油布,准备在车上露天的睡一夜,其中一户人家,还问季胥讨了点生水喝,瞧着面善,一问是携女儿投奔亲戚的,可惜不与她们同路,否则还能结伴而行。
妹妹们当着外人的面,都管她喊“阿兄”
。
“阿兄,这釜和碗筷擦洗好了。”
“阿兄,被子铺好了。”
季凤道。
姊妹仨钻进帐篷内,拣了个装衣裳的软和的布橐做枕头,躺下睡了。
隔壁晚到的两户人家,打点了肚子,也渐渐的安静下来,蜷缩在车板上,伴着星辰睡着了。
次早鸡鸣后,季胥拆了帐篷的油布,湿了一手的露水,隔壁的人家道:
“还是小郎你这油布备的好,昨儿夜里起一阵风,怪冷的,早上又降露,瞧瞧我们头发都湿了。”
季胥道:“这两日的确露水重,等过会儿太阳起了又热的厉害。”
她这油布到时候还需摊在车上晒晒干,这会子简单吃了剩的熟鸡子,打点过后,赶路向吴县了。
好在后头一路的驿站,都是接待外客的,她们在第五日隅中时分,太阳正盛的时候,赶到了距离灵水县五百里的吴县地界。
这一路走来,水道纵横,见了杨柳依依,莲花正盛的扬湖,那会儿还早,渔人乘一叶小舟,在湖心起网收鱼,推撵上两桶活鱼,赶着进城卖最早的集市。
沿路可见盐户拿着官府分发的瓦盆罐子等工具,在门前煮盐晒盐,不过这盐并不是私人的,也不能私自买卖,官府会统一来盐户家采收,按盆给价钱。
“吴县到了!
吴县到了!”
季凤指着远处的西城门阊门,激动的道。
只见那城上盘楼巍峨,飞阁相连,城墙如巨龙蜿蜒,护城河底下仿佛卧着巨龙的半个身子,太阳底下折出鳞片的粼粼波光,直晃人眼睛!
吴县作为会稽郡的治所,光城区就有近五十里,城中又套有小城,规模比灵水县大的多。
她们自门洞入内,仿佛小游鱼入了汪洋。
只见里头行人流水,列肆招牌,目不暇接,鱼虾、梓木、江陵木、铜器、锡器、丹砂,应有尽有。
难怪明代有诗写“世间乐土是吴中,中有阊门更擅雄”
,吴地阊门的繁华,早在西汉就可见一斑,虽说不及后世的姑苏城车水马龙,长灯繁华,但在乡里待久了,也有种来到大都邑的震撼。
她就还算镇定的,凤、珠两个妹妹眼都看直了,口中的惊呼就未曾断过。
“连驿站也比我们这一路住过的要气派。”
季凤道,她们在驿站卸了车辕,将牛拴在厩中,自己背了大包小包的橐囊,跟着引路的小吏,上至二楼的客舍。
不少外地客商也在驿站落脚,口音各异。
吸引季胥注意的,是一队车队,总有十人,都是汉子,他们在楼下吃酒说话。
听话口,是从乌伤来的,前往长安赴役的戍卒,下一站也是彭城。
他们这车队,以其中一个押车的车父为尊。
季胥望了眼,那汉子形容高大,言谈间一股豪气,唯独吃了酒,抚摸着袖口细密的针脚,说:
“此行唯一放不下的,是家中的老母。”
“我的姑舅大母咧,吴县的驿站住一晚就得六百钱,倒比一路住的翻了两三番,不过房间是大点。”
才在下面给了房钱,季凤娴熟的放了行李,一面铺床,一面道。
季胥将窗户打开,只见外头过往热闹,肚子咕噜噜的饿了,她道:
“你们在屋里闩上门,我下去将那茄子给做了,咱们中午吃茄盒。”
这茄子还是昨日在过路的乡市买的补给,天气热,再不吃要放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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