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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都是破了六斛,不然怎么也够的。”
周平道,现在返回去取,必然也来不及了,心里不禁急了,东西做的不全,到底丢了饼饵室的脸面。
唯有贾酒正看了这场景,心里一片得意,论理,他也是汤官处酒浆室领事的人,是不该做这样有损自己同僚的事。
可他不甘心季胥平安度过试守的一岁,得了汤官丞的位置,早在王胡子落下马来,这个位置就该是他的,这一年他兢兢业业,反倒便宜了这个外头来的市厨,他怎么甘心?故而设计了这么一出。
那扎马腿的针,早已被他悄悄的丢在草丛里了。
季胥道:
“带我看看那六斛被划破的面粉。”
导官丞领她到专门存放粮食的帐中看了,只见这些布袋都有毛毵毵的破口,内里剩的面粉也沾上了砂土,季胥道:
“用绢布筛一遍,先把较大的砂石筛出来。”
“这怎么行?就算筛了,还是会有很细的尘土在里头,是不洁的,我们怎么能用这样的食材。”
周平道,也许觉出她插话有些不妥,说的小声了些。
倘若是普通人家,这些必然要筛一遍,照样拿来吃的,但帝室的膳食局不可能用这样的材料。
“你说的有理,只是馕饼是炙肉宴上必要的,自然不能呈给帝室或是旁的官员,这事由我们起,就由我们汤官、导官二处的人,吃这些面粉做的馕饼,不知导官丞觉得可不可行?”
导官丞哪会有任何异议,只是他算了算人数,说:
“就算你我两处的人吃这些,那些洁净的面粉也还是不够。”
不过,同在膳食局的太官丞来说:
“我们太官处的人,也可吃这些。”
又有太医署的人来说:
“方才汤官丞涉险救粮,我们都有目共睹,听闻面粉不够做饼饵,我们太医丞说,太医署的人也可吃这些处理过的面粉做的饼饵,将干净的留给在朝的其他同僚们。”
紧接,这事传开了,黄门署,就连光禄勋那里的羽林卫,也派人来说,愿吃这些。
周平在内的,饼饵室的所有人,不禁松了口气,只听他们的上官季胥吩咐道:
“这些面粉若能处理好了,也不会不洁,可都用绢布筛过一遍了?”
“筛过了。
不过这里头还是有细微的尘土,比绢布的孔眼还小,不能除去。”
周平道。
季胥也料到了,因又命取来粟米,这粟米是在另一辆辎车上的,没有任何受损的,因此会有些富余。
“要这粟米有何用?”
周平不解道。
只见季胥将粟米煮的发涨、微微柔软时,用爪篱滗出来,再倒到一口装有面粉的大布袋里,束住袋口,提着反复的旋转抖动,倒出来一看,这些柔软的粟米粒,都沾上了微黄的尘土!
季胥道:
“尘土附着在粟米上,这样便能用绢布筛走了,面粉也不会受损。”
这也是家乡不舍得丢弃掺了砂土的粮食的土法子,季胥道,
“一斛面,约用三升粟米,都按这法子,尽量的使面粉洁净。”
“是!”
周平激动的应道,连她姨母花膳人也照做了,吩咐厨婢也依样处理,人多力量大,这六斛受了砂土的面粉,都用这样的法子变得雪白,看不着细小的尘土了。
这里正忙,一年轻女子找到帐外来,说:
“这里的汤官丞是哪个?”
季胥掀帐出去,只见来人眼生,穿着胡服马靴,头上结了许多小辫,还点缀了鲜艳的宝珠,很是秾丽张扬的打扮,后头还跟了两个简装的奴婢,应该是某个高官的家眷。
这趟狩猎,也不乏一些显赫的官员被恩准带家眷来打猎,不过家眷们自然是自带干粮或是奴婢生火做炊,不属于膳食局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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