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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什么也没说,转身朝着自己房间的方向走去,李兀跟在他身后。
江墨竹靠坐在床头,被子拉到腰间,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灰色针织衫,领口微敞,露出凹陷的锁骨和一小片苍白的胸膛。
他微微偏过头,看向拿着电子体温计走过来的李兀,生病的缘故,他脸上没什么血色,唇色也淡,眼睫垂着,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平日里温润如玉的气质被病弱取代,还真有几分病美人的脆弱感。
以Enigma那变态的身体素质和恢复能力,怎么会因为一场感冒就病成这样?
李兀自己一个Beta,常年在这种高强度,高压力的环境下工作,都没这么娇气过。
他将体温计的探头轻轻贴在江墨竹的额头上,按下开关。
几秒钟后,体温计发出轻微的“嘀”
声。
李兀拿下来,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数字。
“36.8℃,还好,没烧了。”
江墨竹却一直偏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那目光像是黏在了他脸上,尤其是李兀嘴唇的伤口上,看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开口,声音比刚才更沙哑了些,带着浓浓的鼻音,委屈道:“我这段时间一直很乖,戚应淮先挑衅跟我呛声,我都当没听到,忍着没理他。”
李兀听了,戚应淮那个小霸王,无法无天惯了,逮着机会不挑衅才怪。
他站在床边,看着江墨竹那张写满了我很委屈,我很懂事的脸,叹了一口气:“……你也辛苦了,不过你很快也见不到他了。”
江墨竹:“他也要出去了吗?”
李兀点头:“嗯,评估流程都走得差不多了。”
他得抓紧时间,趁这几个Enigma还能把他的话当真,把事业型Enigma的鬼话添油加醋地道:“我一直比较欣赏那种能把自身天赋用在正途,有自己事业和目标的Enigma。
就像商时序现在那样,不是挺好的吗?”
“对了,你这病,什么时候能好利索?等你好全了,状态恢复了,我就立刻给你申请安排最后的综合评测。”
江墨竹没接话:“……他们,都要出去吗?戚应淮,还有徐宴礼?”
“当然。”
“这里只是观察站,是你们适应进化稳定状态的一个临时过渡点,怎么可能待一辈子?”
他们四个是首批完成进化的标杆,意义重大,最终肯定要回归社会,向公众展示Enigma的稳定性和正面价值,让大家安心拥抱进化。
江墨竹一针见血:“那我出去了以后,再回来看你,或者在别的地方见到你,你不会装作不认识我吧?”
这问题太犀利,直指李兀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出去了天高海阔,最好是桥归桥,路归路,谁也别认识谁。
他面上不显,甚至反手握了一下江墨竹冰凉的手指,带着点嗔怪的意味,语气轻松自然:“当然不会了,想什么呢。”
李兀的承诺说得掷地有声,安抚的效果也立竿见影。
江墨竹的病好得飞快,简直是医学奇迹。
戚应淮那边也像是打了鸡血,铆足了劲要证明自己比商时序强。
最后的综合评测安排得紧锣密鼓,一切顺利得超乎想象。
到了戚应淮和江墨竹完成所有测试,正式接到离站通知的那天,从始至终,李兀都没有出现。
江墨竹和戚应淮接到那份评估通过,可以离站的最终通知。
工作人员递上核对物品清单,指引他们走向那道通向外部世界的气密门。
戚应淮站在墙下,茫然地环顾四周:“……李兀都不来送我,他耍我?”
江墨竹仰着头,望着眼前这堵将他们与观察站内部彻底隔绝开来的金属墙壁,然后他听到自己同病相怜的声音,接上了戚应淮的话:“……还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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