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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道命令,绕开了曹安及其掌控的东厂。
戚应淮沉声应道:“臣遵旨。”
江墨竹从殿内退出来时,整个人显得格外狼狈。
月白的官袍上溅满了深红褐色的血迹,既有那刺客的,也有少年天子的,如同泼墨般在他衣襟袖口晕开大片触目惊心的斑驳。
夜风一吹,带来浓重的血腥气。
他偏偏想起方才混乱之中,自己刚救下李兀,戚应淮疾步赶到近前,那位惊魂未定的少年天子,几乎是下意识地、更紧地攥住了戚应淮伸过来的手,寻求依靠。
江墨竹停下脚步,在冰冷的夜风中回头,望了一眼那片灯火通明、守卫森严的皇帝寝殿。
他缓缓抬起手,舌尖无意识地舔过指尖早已干涸凝固的、属于李兀的暗红血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几乎看不清的弧度,低语了一句:“有趣。”
寝殿内,李兀睡得极不安稳。
脖颈上伤口传来的刺痛尚在其次。
更主要的是心神受创,惊吓过度。
到了后半夜,他便发起了高烧,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眉头紧蹙,在锦被中辗转反侧。
戚应淮一直守在榻边,宽厚的手掌紧紧包裹着李兀冰凉的手指。
李兀在昏沉中呓语,声音破碎:“曹安……他想杀我……就算这次不成,我迟早也会因他而死……”
戚应淮俯下身,靠近他耳边:“不会的。
有臣在,绝不会让任何人动陛下分毫。”
李兀烧得迷迷糊糊,却仍记挂着最关键的事,断断续续地叮嘱:“那个刺客……无论如何……不能落到曹安手里……”
听闻陛下遇刺受惊,商时序翌日一早便递了牌子求见,并进献了一支家中珍藏的百年老参。
他祖上便是经商起家,积累颇丰,商时序本人也确实有几分深厚的家底。
小福子轻手轻脚地走进内殿,低声禀报:“陛下,商时序商大人在外候着,还带来了补品,您看是见还是不见?”
李兀靠在引枕上,脸色依旧苍白,目光扫过小福子捧着的那个紫檀木盒,轻声道:“让他进来吧。”
商时序躬身行礼,目光快速扫过李兀苍白的面色和颈间缠绕的细纱布:“陛下龙体……如今可还安好?”
李兀声音还有些虚弱:“朕若是身子真不好了,此刻也不会坐在这里同你说话了。”
商时序微微垂首,不再绕弯子,声音压低了些:“陛下前次与臣提及之事……臣回去后,仔细思量了许久,臣,应下了。”
随即,他又谨慎地追问了一句:“只是不知……陛下对此事,如今有几分把握?”
李兀心下明了,商时序不愧是掌管钱粮、精于算计的户部侍郎,最擅权衡利弊,不见兔子不撒鹰。
此刻表态,亦是留足了退路,可进可退。
他微微偏过头,看向商时序,脖颈处的动作牵动了伤口,带来一丝细微的刺痛:“朕手中,有兵权可供驱使。”
商时序闻言,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立刻恭维道:“陛下圣明。”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轻松了些许:“陛下若觉得宫中养伤烦闷,过几日,臣寻个由头,给陛下送一只猫进来解闷如何?”
李兀有些意外:“猫?什么猫?”
商时序唇角含着一抹浅淡笑意,缓声道:“一只通体雪白的猫儿,性子……颇有些野性难驯,待臣将它稍稍调教得温顺些,便送到陛下面前。”
李兀闭上眼,浓密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小片阴影:“朕知道了。”
小福子端着刚煎好的汤药,轻手轻脚地走进来,生怕惊扰了圣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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