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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送陛下。”
徐宴礼的声音自身后传来,不高不低。
直到李兀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外的光影里,徐宴礼才转回身,目光缓缓扫过下方剩下的、因为皇帝离去而略显茫然和不安的候选者们。
被他目光扫到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只觉得一股冷飕飕的冷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这次闹得沸沸扬扬的大选,最终真正“入选”
的,只有三个人。
名单出来时,只有三个名字,并列在了妃位之上,徐宴礼,商时序,戚应淮。
文官,武将,整个朝堂的脉络与权柄,都被李兀牢牢捏在手心里。
推行新政,革新旧制,种种在旁人看来千难万险、足以引发朝野震动的大事,到了他这里,往往只需几道朱批,几次廷议,便能风平浪静地推行下去。
只是前朝安稳了,后宫却难平。
那几位并立的妃嫔,争宠的手段,真真是各有千秋,层出不穷。
徐宴礼的“争”
,是无声的渗透与绝对的掌控,将李兀的起居习惯、政务偏好摸得透透的,总能在他需要时恰到好处地出现,存在感强到让李兀觉得,自己这养心殿都快改姓徐了。
商时序的“争”
,是直白又滚烫的情话,将天下稀罕之物全部摆在李兀面前。
戚应淮的“争”
,则带着武将世家特有的莽直与执拗,又不肯服输,真是早晚要得罪人。
李兀被他们搅得,甚至有些怕翻牌子了。
宁可独自宿在自己的养心殿,批阅奏折,觉得清净些。
一次,不过是为了他生辰该如何操办,宴会流程、节目安排、乃至席间座次这等“小事”
,几个人便闹得不可开交,各执一词,互不相让。
御书房里气氛僵冷,徐宴礼列着章程,商时序说着往年惯例不妥,戚应淮说为什么不用他的提议。
李兀坐在上首,看着他们言语间机锋暗藏,互不相容,太阳穴突突地跳。
耐心告罄,猛地将手边一盏温茶扫落在地。
清脆的碎裂声让争执戛然而止。
“戚应淮,边关近来不太平,你既有的是力气没处使,便替朕去镇守三月,好好反省反省何为本分。”
戚应淮单膝跪地,领命时脊背挺得僵直。
李兀视线转向另外两人:“你们二人,各自在宫中,没有朕的旨意,不得外出,也给朕好好想想,什么话该说,什么事该做。”
他站起身,丢下最后一句:“朕过几日便启程,下江南巡视。”
商时序闻言:“陛下,江南……臣对那一带风物最是熟悉,不如让臣妾随行伺候,也好为陛下引路解闷?”
李兀:“不必了。”
李兀是去寻清净的,带上商时序算什么?
那跟把一只羽毛艳丽、叫声嘹亮的鹦鹉揣在怀里赶路没区别,走哪儿都是没完没了的动静。
他这回下江南,轻车简从,连近侍都只带了几个嘴巴最严的,图的就是耳根子彻底清静。
一路上的风景确实不错。
车马入了江南地界,那股子湿润温软的气息便扑面而来,连风都好似被水洗过,拂在脸上带着柳梢的嫩绿和不知名花草的淡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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