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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若是会说谎,那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记得吗?”
林安本能地被逗笑,却根本笑不出来,面容难免有些扭曲。
片刻后,她终于缓缓抬起头,手依旧紧紧攥着他的衣襟,只是脑袋稍稍离开了一点。
果然,又对上了那双她最熟悉的眉眼。
她伸出手,指尖颤抖着落在他的眼角,轻轻抚过那片湿润,像是在确认触感,喃喃低语:“是真的……”
陌以新终于不着痕迹地松开了抱着她的双臂,捡起早已掉在一旁的油纸伞,重新举到林安头顶。
雨声在伞上细密地敲响,他低声道:“风青说,你身体很虚弱。”
仅仅这一句话,林安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原来,有他在的感觉,竟如此令人满足。
哪怕只是这样一句简短的关心,也足以填满她心底的缺口。
“抱歉,我不是有意让你难过。”
陌以新眸中满是自责与不忍。
林安连忙抬手抹掉脸上的泪,却将满手的泥在脸上抹成一片花痕。
她连连摇头,口中只道:“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陌以新沉默片刻,用袖子轻轻擦拭她脸上的污痕,柔声解释道:“我今早醒来,回府后才知道,竟已过去了两天两夜。
风青说你在天影山,我便赶来这里找你。”
林安这才从情绪中稍稍抽身,开始留意现实。
她连忙仔细打量陌以新周身,目光像要将他身上的每一寸都看透,却未看到明显的伤痕。
她猛然抓住他的袍袖,惊疑道:“你真是掉在崖壁的巨石上了吗?受伤了吗?风楼已将人力能及的崖壁都找遍了,你是怎么回来的?”
“我没有受伤。”
陌以新先是安抚她一句,而后微微眯起眼,若有所思,“这也是令我奇怪的地方。
我根本不是在悬崖附近醒来,而是在远郊的一间茅屋。”
“茅屋?”
林安也怔住了,“难道说,你是掉到了山崖下面,然后恰巧被人救走了?难怪我们后来找了那么久,都没有找到你。”
陌以新轻笑着摇了摇头:“若是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去,早就没命了,怎么可能连外伤都没有?”
他本是带着几分说笑的语气,林安却又鼻子一酸,一股埋怨和怒气冲了上来,嗔怪道:“你也知道会没命啊!”
陌以新一怔,竟少有地感到一丝无措,她眼底通红的委屈落在他心上,让他不知该如何辩解,片刻后也只道出一句:“对不起。”
声音中,是毫无保留的心疼和顺从。
仿佛她不管说出什么,他都会低头认错。
明明他是为救自己才豁出命去,他却一直道歉,林安心中一软,再也说不出一句怨怪,只好转回话题:“我们把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你到底掉到哪里了?”
“我根本没有掉下去。”
“什么?”
林安惊愕,“我明明是亲眼看着你……”
“我的确是向下坠落了,可落下去没多久,腰间忽然在半空中被绳索缠住,紧接着,后颈一麻,我便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时,已是今早,我躺在一间废旧的茅屋,四周空无一人。
我顾不上寻找搭救之人,先赶回府衙报平安,这才知道,竟已过去了两天两夜。”
林安越听越是瞪大了眼,陌以新所讲述的经过太过离奇,如果不是他亲口所说,她根本无法相信会有如此奇事。
她喃喃道:“这么说,是有人在悬崖外救了你……难道那里还另有旁人,否则他怎么可能会救你?”
“谁?你知道悬崖外有人?”
林安这才想起,陌以新并不知晓坠崖前发生的事,于是将自己发现血迹,被人偷袭,以及之后推理出的失踪侍卫分尸手法,全都一五一十讲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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