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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那些只言片语的谣传,竟在林安脑中连成了这样一个离谱至极却又能自圆其说的故事。
等她终于讲完,屋内的空气已至冰点。
陌以新喉结滚动,所有压在胸口的解释,最终只化为一句哑声:“安儿,我真是冤枉的。”
曾经的景都府尹陌大人,生平第一次喊冤。
“冤枉?”
林安冷笑,“即便你遭遇了变故,也总该对云姑娘有个交代,而不是眼睁睁看着她痛苦煎熬而无动于衷。
你又不是真的死了!
怎么能就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转头就和我、和我……”
她始终冷声说着,鼻尖却猛然发酸,一滴泪猝不及防地落了下来。
她抬手飞快地抹去,咽下喉间哽塞,声音颤抖却坚决:“你如此辜负真心待你之人,我永远不会原谅你,也不会再和你好了!”
陌以新如遭雷击,胸口骤然一空,猛地起身,脱口而出:“什么叫不和我好?不可以!”
他呼吸急促,拔高的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慌乱。
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深吸一口气,坐回凳上,极力放轻了声音,急切地补道:“本来就什么也没发生过!
我与云倾月总共就只见过一面,就是身法大赛那一回,仅此而已!”
“你还在骗我!”
林安厉声打断。
眼眶愈发酸涨,她又飞快地倒上一杯酒,仰头喝了下去。
烈酒下喉,火灼般烧过胸口,才勉强将那片刺骨的冰凉逼退了几分。
“我没有骗——”
“仅仅见过一面,就成了江湖中人尽皆知的眷侣?”
林安冷笑,声音发紧,“陌以新,我再喜欢你,也没有蠢到这地步!”
“我说的都是真的。
我也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怎会传成现在这个样子。”
陌以新迎着她的目光,眼神一寸不退,“安儿,你也说过,你经历过御水天居的事,很清楚谣言害人的道理。
难道到我这里,便不作数了吗?”
林安唇角微动,一时却不知如何驳他。
陌以新趁她沉默,一字一句道:“天地为证,日月可鉴,我孑然一身清清白白。
在你之前,我从来不知男女之情是何滋味,竟能让人如此心乱如麻,不知所措。”
他嗓音微哑,语气坚决似誓言,又恳切似哀求,“安儿,别冤枉我。”
林安心头微微一震,几乎就要本能地相信他。
相信那不容亵渎的神色,相信他眼底掩不住的痛楚与脆弱。
可理智很快像冷水一般倒灌上来,她狠狠吸了口气,压下那一瞬的动摇。
先前在震惊之下,她被那些传言刺得失魂落魄,此时,理智回笼,她反而开始重新思考更多。
传言中的东方既武功盖世,而陌以新却分明没有一点武功。
也正因为如此,她才从未将两人联系在一起。
那么,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难道还是与那场政变有关?
可他既然自幼离家出走,远在江湖,又为何会受到波及?他既然身手了得,尤其轻功绝顶,又如何会险些丧命,连自保之力也无?
还有,传言中东方既是廖乘空的结义兄弟,必与归去堂交情深厚……
这些日子以来,许多未曾想通的疑问忽然在脑海中一一闪过——莫名出现的归心令,态度古怪的荀谦若,自断一臂的廖乘空……
似乎都暗藏着她未曾察觉的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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