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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垂花门,郑公公推开虚掩着的正堂大门,垂首道:“夫人请。”
楼雪萤:“里面是谁?”
郑公公:“夫人进去了便知道了。”
楼雪萤:“我是武安侯的夫人,若是与不明不白的人私会,我与侯府都会颜面扫地。”
“夫人放心,不会被外人知晓的。”
郑公公答道,“夫人也不会有危险的,一切都很安全。”
楼雪萤看向面前的堂屋。
青砖铺地,梁柱光润。
正中悬一幅山水墨画,下设一张漆木高案,案上摆着一只静静焚香的香炉,连同一把精雕细凿的长琴。
百年青桐木,环嵌松绿宝石,价值连城,巧夺天工。
楼雪萤呼吸一紧。
她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稳住的心神、虚张的声势,几乎在这一刹全部失守,哪怕她早已预料到了这一切,可当真的看到这把再熟悉不过的琴时,她还是感觉自己难以冷静。
她僵硬地站在原地,迟迟不动。
郑公公还在说:“夫人请。”
她被轻轻推了一把,踉跄着跨进了门槛,屋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炽烈的阳光。
她看见了坐在堂屋另一侧的男人。
没有金冠,没有龙袍,只有一身简单的青衫,和盘发的木簪。
可这样并没有显得他平易近人,他端正地坐在那儿,只这一身非凡气度,但凡是长了眼睛的,都能看出他来头不小。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露出吃惊的表情,跪了下去:“臣妇参见陛下。”
景徽帝看着她,面上看不出悲喜,只轻声道:“你我之间,何必行此大礼。”
楼雪萤道:“陛下何出此言?臣妇是武安侯的夫人,只见过陛下一面,不敢与陛下攀亲,更不敢不守规矩。”
“簌君。”
景徽帝道,“你一定要与朕如此生分吗?”
楼
雪萤:“簌君?陛下怎会知道臣妇的这个名字……”
她早已想明,就算再害怕,也得坚持,咬死自己对他一无所知。
她从掀开车帘那一刻就已经开始了演戏,他喜欢温柔小意的,那她便不能温柔小意,必须得拿出侯夫人的威势来,让他发现真实的她和信中的簌君并不一样。
如果他非要问个明白,那她就直说,她诸事繁多,早已不记得什么琴友知音。
如果他还不肯罢休,那她便要大声告诉他,她如今与李磐两情相悦,一心只有侯府,他怎么可以拆散他们呢?他若一定要拆散,那她……
她缓缓地攥紧了藏在袖内的尖簪。
说到底,她终究是个胆怯的人,她还有那么多家人,她不敢把利器对向皇帝,只敢对向自己。
既然他对她一往情深,她入宫那夜,他看她不愿,便没有强迫于她,那她现在如果以死明志,他能不能……也就此放她一马?他总不能真的宁愿看着她死,也不愿放手吧?
她颤抖着,咬紧了牙。
却听景徽帝叹息开口:“簌君,不要与朕装傻。
重活一世,你避朕,竟避如蛇蝎。”
她顿时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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