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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砰的一声响,郑公公撞壁而亡,倒在了景徽帝旁边。
李磐闭了下眼睛,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吴兆上前,认真检查了一下,禀报道:“都死了。”
李磐:“也带下去吧。”
士兵们很快又将景徽帝与郑公公的尸身拖了下去。
楼雪萤一直没有说话,没有抬头。
殿中终于只剩下了他们二人,李磐摸了摸她的头发,柔声道:“我现在就带你去太……”
话未说完,突然见她抵着他胸前硬甲,嚎啕大哭起来。
说是嚎啕,却因为药效的原因,发不出太多声音,然而她的胸膛正剧烈地起伏着,从喉咙里发出一种如同破旧风箱般的急促抽气声,间或夹杂着一两声又尖又涩的咽音,喉管仿佛被什么东西磨穿了、烧穿了一样,每一声悲鸣,都像是硬生生呕出来的,泛着血,透着腥。
她的肩膀耸动不止,眼泪如同洪水决堤,滚滚而下,砸在自己的衣摆上,很快便洇开一大片深重的水痕。
她想到太子死不瞑目的脸,想到这几天的囚笼,想到秋猎夜晚困住她的半亭,想到幽宫里那扇映着雪景的琉璃窗,想到她未成形的那个孩子,想到景徽十六年三月十九日,她借了他的马车,他却摇头轻笑,说:“相逢即是缘分,不必还了。”
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
她又想到景徽帝问能不能最后再跟她说几句话,想到他下到西北的圣旨,想到他非要送给她的那把琴,想到她被迫入宫的不眠之夜,想到她整整齐齐收好珍藏的信件,想到十六岁那年,自己满怀忐忑与期待,打开了那份写满了陌生人灵犀的琴谱。
她一下又一下地捶着自己的心脏,揪着自己的胸口,仿佛这样就能分担她的痛苦,清醒她的神智。
为什么,为什么。
他们终于死了,她也终于解脱了,可为什么她并没有任何喜悦,只有无尽的痛楚,像山崩海啸一样,席卷了她的肉体与灵魂。
李磐红着眼睛,沉默地看着她。
泪水汹涌地淌过她的脸颊,流进她的口中,咸涩的液体渗入咽喉,呛得她猛地咳起了嗽。
眼角像是撕裂般疼痛,可她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反应,像是要把余生的泪水,都在此刻流干。
“簌簌。”
李磐缓缓拥住了她,用身体给她隔出一个小小的、昏暗的空间,低声道,“没关系,想哭都多久都可以,不用强忍回去,我就在这里陪你。”
“李磐……”
她抬起头,抓着他的手臂,发出的只有嘶哑的气声,“他们的确已经死了……是吗?”
“是。”
李磐道,“全都死了,死得透透的,没有一个假死的。”
“我的前世……彻底结束了,是吗?”
“是。”
李磐道,“从现在开始,只有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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