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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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第三卷终章（第2页）

“第二，军中设宣导队。

每个什配一个识字兵，每日操练后讲为何而战——不是为抢粮，不是为报仇，是为让黄河那边的人，也能租不过三、子能上学、冤能得申。”

“第三，”

他顿了顿，“凡出征将士，今日起预发半年饷银。

家中分田优先，子女入学优先。

若有战死……抚恤金加倍，父母由总司奉养至终，子女养至成年。”

堂中寂静片刻，不知谁先起的头，掌声如潮水般涌起。

那些新归附的官吏尤其激动——他们从未见过，出征前先安顿家小的军队。

散会后，李根柱独自登上北城墙。

雪已停，四野皆白。

北望是来路：黑风岭在远山雾霭中只余淡影，那条差点摔死人的“鬼见愁”

小道，早已被积雪覆盖。

回忆四年前，他们挨过第一个缺粮的冬天，赵老憨哭着想回家，孙寡妇磨着她的柴刀。

从最初的约法三章、护山队、北山义军联盟，到如今的陕北安民总司，雪球越滚越大。

现在黑风岭成了后方屯田寨，赵老憨当了里正，第一个投奔的乡勇王五成了前军统领，孙寡妇掌女兵营兼管民事教化。

早期投奔的周木匠、陈元、张铁锤、陈文远、李青云、赵明诚、李凌等人也成为了各个部门的主事。

唯一的一个亲弟弟狗剩也成了工曹下的小吏。

南望是去路。

雪原尽头，黄河如一条灰白的带子，隔开秦晋。

对岸的山西，有朝廷的屯军，有摇摆的士绅，有和张献忠残部缠斗的官军，也有活不下去的流民。

更远处，河南的李自成正在招兵买马，湖广的张献忠时降时叛，京城的崇祯皇帝大概正对着辽东战报和各地灾奏大发雷霆。

这个世界病了，病入膏肓。

有人想修修补补，有人想推倒重来，有人想趁乱分一杯羹。

而李根柱和他的北山，走上了一条最难的路：既要打破旧世界，又想建设新秩序；既要武力征伐，又怕沦为暴政；既要团结士绅，又得提防腐蚀。

“总领。”

冯友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老者披着厚氅，须发沾雪，“老夫忽然想起《尚书》里一句话：‘若火之燎于原，不可向迩，其犹可扑灭？’”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一旦燎原，便不可扑灭。

“咱们这火，”

李根柱呵出一口白气，“烧得起来吗？”

“已经烧起来了。”

冯友德指着城内星星点点的灯火，“您看，蒙学堂的灯还亮着，匠营的炉火未熄，民事司的算盘声到三更——这火，不在旗上，在这些灯火里。”

是啊，火在寡妇能领田的自立里，在孩童念书的脆声里，在老农拿到真减租契的笑纹里，在士卒知道为何而战的清澈眼神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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