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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谷的风,似乎比丘陵里更硬,带着一种陌生的、蛮荒的土腥气。
远处那些低矮土房的轮廓,在灰蒙蒙的天色下,没有丝毫炊烟的温暖感,反而像伏在地上疲倦的巨兽。
“邕州地界到了!”
赵官差的声音带着完成任务的轻松,也有一丝卸下重担后的漠然,“都跟紧了!
前面就是‘羊角沟’,你们的安置点!”
羊角沟。
名字听着就透着一股穷酸和偏僻。
队伍拖拖拉拉地挪下最后的山坡,踏上那片所谓的“河谷平原”
。
土地是贫瘠的黄褐色,夹杂着砂石,稀疏地长着些蔫头耷脑的杂草。
偶尔能看到一小片被胡乱开垦过的土地,庄稼长得稀稀拉拉,还不如野草茂盛。
远处那些土房更近了,墙皮斑驳,有些屋顶的茅草都被风吹得稀疏见底。
整个地方弥漫着一种被遗忘的自生自灭的沉寂。
没有欢迎,没有安置。
只有几个穿着邕州边军辅兵号衣、面色黝黑、眼神混着不耐与漠视的汉子,等在一个简陋的木棚前。
赵官差上前,递上文书,低声交谈几句,指了指身后这群形容枯槁的流犯。
为首的辅兵头目,是个独眼,瞥了一眼队伍,目光在人数上扫了扫,嘴角扯了扯,算是打过招呼。
他挥了挥手,旁边一个辅兵便提着一只破锣,“哐哐”
敲了几下,扯着嗓子喊:
“都听好了!
到了羊角沟,就得守羊角沟的规矩!
看见那边那片坡地没?”
他指着远处一片更荒凉,乱石更多,灌木丛生的斜坡。
“那就是你们的地界!
房子?自己想法子搭窝棚!”
“工具?那边棚子里有几把破锄头烂铲子,自己去领!
粮食?”
“头三个月,每人每月十斤陈年杂谷,领完自己去开荒!
开不出地,种不出粮,饿死活该!
听明白没有?”
声音粗嘎,毫无感情,像在宣布一群牲口的归宿。
流犯们麻木地听着,连抗议或哀求的力气都没有了。
三个月,三十斤不知道放了多久的谷子,要在这片石头地里开荒、建房、活下去。
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萧谨言抱着迟沐兮,静静地听着。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目光沉沉地扫过那片属于他们的“坡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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