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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字字如针,首刺甄家要害。
甄惟厚笑了笑:“东里兄这爱发牢骚的性子,何时能改一改?”
“改不了,也不想改。”
萧士奇冷哼一声,“今日我来,是要给甄老大人捎句话:若林海、王艺之辈欺人太甚,我萧士奇也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定要叫扬州城,乃至金陵,都翻个底朝天!
谁不让我好过,我便让他一世不得安宁!”
甄惟厚眼中精光一闪,拍了拍他的肩:“既如此,我们甄家在淮扬倒还有几位故交——譬如兵备道张盛、防御使李之纲。
届时,你们不妨多走动走动。”
这两人皆是手握兵权的实权人物。
萧士奇五指骤然收紧,沉声问:“这是惟厚兄的意思,还是老大人的意思?”
甄惟厚笑而不答,转身离去。
萧士奇目送他的背影,神色阴晴不定。
此时江广达缓步踱来,低声问:“如何?”
萧士奇冷笑:“怂恿我们出头,自己却想置身事外——真是打得好算盘!”
江广达与他并肩而立,望着远处亭台,微笑道:“你看屋里那些人,再看甄家,哪个不是在等我们做决断?事若成了,他们坐享其成;事若败了,他们早己备好退路,说不定还会反咬一口。”
萧士奇深吸一口气:“成与不成,由不得他们说了算。
扬州城……太小,容不下这么多总商。
首总以为呢?”
江广达眼角漾开细纹:“听说那王艺怜惜林御史千金车马劳顿,每日只行二十里。
等他到扬州,少说还要两月。
这段日子,正好让他们送银子、送去周旋,也可麻痹其心志。
时间,足够我们从容布置了。”
萧士奇会意一笑:“他若识相便罢。
若不识相……”
他压低声音,“咱们只消稍稍动作,截断漕运,哄抬物价,到时只怕皇帝要用王、林两家的人头,才能平息民愤。”
二人相视而笑,转而谈起风月,再不提正事。
却说那日王艺离城之后,即刻褪去沉重甲胄,换上一身轻便常服。
他撩开车帘向里望去。
黛玉见他改了装束,不由抿唇轻笑:“怎么?在城里威风够了,也知道那身行头穿着受罪了?”
晴雯与三姐儿乖觉地挪到车厢一侧,抿嘴笑道:“二爷,车里宽敞着呢。”
王艺这才钻进车内,挨着黛玉坐下。
黛玉取出绢帕,轻轻拭去他额间细汗:“这一路迎来送往,也够你受的。”
王艺握住她的手,歉然道:“玉儿,将你卷进这潭浑水里,我实在过意不去。”
黛玉睁大眼睛瞧他,眸中却漾着笑意:“什么卷不卷的?莫非……你背着我做了什么坏事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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