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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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第127章（第2页）

地面青砖缝隙间残留着未洗净的暗红，空气中弥漫着若有似无的铁锈气味。

江广达等总商垂首而立，额角沁出细密冷汗——他们的家宅此刻仍被禁军围守，生死皆系于眼前这位看似温文的御史一念之间。

“本官奉皇命整顿两淮盐务，至今己近三载。”

林如海执起酒壶，自斟一杯，“初至扬州时，府库账目虚浮，积欠竟达千万两之巨。

淮盐行销六省，每年额定公费七十万两，而诸位呈报的账册里，额外支取竟多至百万。”

他每说一句，堂下的头颅便垂得更低一分。

“衙署修葺，实耗不过数千两，账上却列支数万；一纸公文工墨仅需数十文，报销竟达千两。”

林如海将杯中之酒缓缓饮尽，“这些虚费，或挪借盐税，或摊派散商。

府库日益空虚，税银连年拖欠，散商不堪重负，只得夹带私运——盐法之坏，根源在此。”

江广达双膝发软，扑通跪倒：“大人明鉴！

这些……这些都是沿袭数十年的旧例，并非小人等独创啊！”

林如海微微一笑：“二十年前的总商首领，正是令尊。

再往前推，令祖亦执牛耳。

若不向诸位问责，难道要向那些被层层盘剥的散商追讨不成？”

江广达连磕响头，官帽歪斜也浑然不顾：“小人知罪！

求大人开恩！”

其余总商见状，纷纷匍匐在地。

“你们确实有罪。”

林如海语气平淡，却让众人脊背生寒。

他抬手示意，老仆林忠捧着一叠册页分发给跪地之人。

册页首页，《试行票盐章程》六字墨迹犹新。

其下条款分明：

其一，每引盐西百斤，课银六钱西分，杂费合计一两八钱八分。

其二，由盐运司印制三联票证，分存票根、分司及民贩，小票可运十引至百二十引，大票可运五百引。

其三，废止总商窝本制，实行官督商运，各州县民贩经运司核准，可首赴盐场购盐。

其西，各盐场设税局，盐贩纳税后方可运盐出场，按指定口岸销售。

无票越境者，以私盐论处。

新旧商贾一视同仁，完税即可领票行运。

夜色如墨，三千禁军举着火把离城东行。

王艺策马走在队伍前列，甲胄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扬州城楼渐远，他回望一眼，想起临行前林如海的嘱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