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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才不解,给他递纸巾,嘀咕道:“你又不跟我谈。”
“……”
颜烁欲言又止,只能装聋作哑。
白天,周书郡的工作最为繁忙,这次来德国也并不是安排得多周到的,大大小小的行程都是硬往后推,除去必须他本人在场的会议和重大并购,剩余能远程办公的就利用碎片时间处理,如若有紧急事务,也不排除他中途突然订票回国处理完再回来。
此次去德国,是为了见关雪梅,他的亲生母亲。
半个月前,他就接到那边合作公司传递来的消息,关雪梅的丈夫出轨了,并且她的女儿患病住院,已经快不行了。
他和关雪梅已经足有七年没见,他忙着学业事业,同时也抓不到见面的正当理由,如今关雪梅面临着人生低谷阶段,最是需要人陪的时候,他想这时候去看看她,或许他们母子还有一些机会破镜重圆。
以及,故技重施卖卖惨。
他不擅长挽留,从他的方法笨拙就能看出,无所不用其极也只不过是没有更优的方法。
他还想让颜才想起他们一直都是同病相怜的同类,想起过去依偎取暖的日子。
这种病态的执着,周书郡无法自控,只要一想到颜才和他之间再无交集,他失去的不单是颜才,还有未被仇恨污染的自己。
入了夜,天上又下起雪来,周书郡因为过于疲倦不留神睡着了,闭眼前一秒他看了眼外面的雪,浅眠中梦到了小时候。
鹅毛大雪中,冰冷的晚风划过脸颊就像一个个的刀片,疼得他咬牙打颤。
从小他就最讨厌下雪天,记忆全是刺骨钻心的疼痛,还有漫天雪白中醒目骇人的血色,眼睁睁看着几小时前还活生生站在他面前的人化为一具森然白骨,咯吱咯吱地手脚并用爬过来咒他——“不得好死”
。
周书郡大汗淋漓,眉头皱得不能更深,被噩梦惊醒后,半天都没缓过来。
“周总。”
助理走过来,语气略微沉重地告知道:“CGT那边来消息,您的妹妹刚刚抢救无效已过世,请节哀。”
周书郡微怔了下,合眼叹了口气,“还有多久落地?”
助理说:“三十分钟。”
周书郡:“通知司机直接去医院。”
助理:“好的。”
从机场到那家医院也就一个小时路程,下了飞机,周书郡的脚步就非常匆忙,助理都需要小跑着才跟得上,颜才和颜烁两人就比较置身事外,正常速度走着。
毕竟他们对这次出行内容一无所知,周书郡上车后,助理见他们还没跟上来,连忙跑上前催促:“两位麻烦快一点。”
正好趁这机会问清楚。
颜烁道:“什么事这么着急?”
助理坦言:“周总的亲妹妹病逝了。”
闻言,颜才诧异道:“他不是独生子吗?”
“是同母异父的兄妹。”
助理快速回头看了眼车那边,就怕周总等急了发飙,他语速很快地长话短说:“周总既然把你们带来就肯定会告诉你们的,快走吧。”
颜烁同样感到诧异,他也不知道周书郡居然还有个妹妹,同母异父倒是不意外,意外的是周书郡还认了。
年纪还小的时候,他和周书郡交流过双方家庭情况的话题,一起诉说委屈,和对父母的失望和期望。
他们那时候都希望自己的父母能像寻常健康的家庭那样和睦,爱自己的孩子,偶尔也会非常丧气地讨论一个问题。
“你说如果我们死了,他们会伤心后悔没有好好对我们吗?”
12岁的颜才问出这么个问题,周书郡先是愣了一会儿,他越想越觉得难过极了,因为他再怎么欺骗自己关雪梅终有一天会接他回德国一起生活,潜意识还是第一时间对这个问题作出了最悲催的结论。
他突然非常害怕。
因为到目前为止他活着就一个念头,唯一一个最大的心愿就是回到妈妈身边。
所以他努力学习,名次稳居榜首,哪怕周建任对他再狠毒,他都咬碎了牙也必须要坚持下去,靠的就是这唯一的信念支撑着。
可如果关雪梅不要他了该怎么办?
要是他就算拿全校第一、全市第一乃至闯出国门,关雪梅会后悔抛弃了他这个沧海遗珠吗?还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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