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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渊台莲变心魔初显（第1页）

西境守渊台的无念莲田，近日来得有些古怪。

往日里黏着孩童讨要莲籽的墨青莲株，竟渐渐褪去鲜活，淡青墨黑的花瓣蒙上一层灰翳，风一吹便簌簌落瓣，连那株戾尊残魂所化的粗壮莲株，也垂着花瓣蔫头耷脑，再无半分灵动。

值守弟子日日以莲气滋养，反倒被莲株渗出的阴冷戾气蚀得指尖发麻，慌得连忙传信中州。

我们赶到守渊台时，清浊村的孩童正蹲在莲田边抹眼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捧着枯萎的莲瓣哽咽：“昨天它还蹭我手心，今天怎么就枯了？”

少年戾尊刚落地，周身墨青戾气便剧烈震颤，脸色瞬间发白，他踉跄着扑到中央那株莲前，指尖抚上蔫萎的花瓣，声音带着难掩的痛意：“是它……那缕执念的余气，缠上了我的莲身。”

我俯身探查莲根，指尖莲气刚探入便被一股阴冷戾气撞回，这戾气与地底戾石的灭世执念同源，却更淡更诡，像是附骨之疽缠在莲根上，一点点啃噬无念莲的生机。

清玄眉心戾莲印骤亮，引戾脉之气包裹莲株，却见那阴冷戾气顺着戾脉往少年戾尊身上钻：“不对，这不是单纯的执念余气，是心魔——从他化去执念时便埋下的，借着戾石异动引了出来。”

陆念安翻遍随身古籍，指尖划过泛黄书页：“上古记载，戾尊这类本源戾气所化者，无念则无魔，一念生则魔生。

他既沾了守心人的愧疚执念，又压着灭世本源，即便执念化去，心魔也会藏在本源缝隙里，遇机便生，专挑最在意的东西缠噬。”

话音未落，守渊台渊口忽然传来异响，原本牢固的墨莲结界竟泛起灰黑波纹，裂隙处渗出缕缕凶煞戾气，与莲田的阴冷之气相融，周遭无念莲瞬间疯长，却不是往日的淡青墨黑，而是通体灰黑，花瓣边缘泛着血光，朝着孩童们扑去。

阿泥立刻挥棍挡在孩童身前，清黑煞戾阵铺开，却被灰黑莲株缠住阵纹，阵光黯淡下去：“这莲株被心魔引动，成了噬戾的凶物！”

林清寒凝冰莲冰封疯长的莲株，冰棱刚裹住莲身便被戾气蚀化，苏湄拔剑斩向莲茎，剑刃砍过竟只留浅痕，灰黑戾气顺着剑身往上爬，逼得她连连后退。

雷苍抡起锤子砸向莲丛，轰隆一声巨响，莲株碎成齑粉，却转眼又从土里钻出来，反倒更盛了几分：“这玩意儿打不死！

越砍长得越疯！”

少年戾尊望着疯长的灰黑莲株，周身戾气忽明忽暗，眼底泛起一丝挣扎，他捂住心口蹲在地上，额间渗出冷汗：“是……是我的心魔，它恨我归善，恨我守着这些莲，想让我毁了它们，再变回以前的样子。”

方才镇压戾石执念时，他强行压制本心不适，反倒给了心魔可乘之机，守渊台的无念莲是他本源所化，自然成了心魔最先作祟的地方。

我立刻上前，掌心莲心贴在他眉心，西色莲气与他的墨青戾气相融：“守住本心！

心魔由念生，你既知无念无善恶，便莫要被它的凶煞扰了心智，这些莲是你的本源，亦是你的心，心不毁，莲便不毁。”

清玄也随之引西境戾脉正气，顺着少年戾尊的本源注入莲田，试图驱散灰黑戾气。

可心魔缠得极深，灰黑莲株竟顺着渊口往渊底钻去，渊底是上古戾脉源头，若是被心魔引动渊底戾气，后果不堪设想。

少年戾尊忽然站起身，眼底挣扎褪去，澄澈中多了几分坚定，他抬手将周身墨青戾气尽数抽出，化作一道莲印拍向莲田：“我的莲，我来守；我的心魔，我来除。”

墨青莲印落在莲田中央，灰黑莲株瞬间僵住，少年戾尊一步步走向渊口，任由灰黑戾气缠上周身，蚀得他衣衫碎裂，皮肉渗出血痕也不后退。

他俯身抚上渊口结界，眉心凝出与守心人相似的纹路：“我本无念，不因善喜，不因恶悲；心魔本空，因我执念，因我惧悔。

今日我舍莲身半缕本源，断心魔依附，往后随心而行，无怖无畏。”

话音落，他掌心绽开墨青莲蕊，狠狠按在结界上，半缕本源顺着结界渗入莲田，灰黑莲株的凶煞之气渐渐褪去，通体灰黑慢慢转回淡青墨黑，只是花瓣上多了一圈细小金纹，像是被莲心之气护住。

渊口的灰黑波纹消散，结界重归牢固，连裂隙处的莲纹都添了几分温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