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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面如丹色,隆准阔颐,约莫三十多岁,没有蓄鬚。
他看著郎中动作,眼中眸光闪动,似是也发现不妥。
听著郎中正招呼著下一人,这中年人逕自上前,一屁股坐了下去。
见他生的周正,还带著贵气,眾人也不再苛责他插队之嫌。
只见他將身坐下,摊开摺扇,將手腕搭在郎中面前,温声道:“不知先生可否替小可一看?”
被其贵气所摄,郎中脸上有些僵硬,露出一个尷尬的笑容,推脱道:“老夫医术浅薄,恐耽搁了贵体。”
中年人摇著头,“你只管查看便是,若是说对了,我大大有赏。”
“这...”
郎中有些举棋不定,那中年人只说说对有赏,却也透露出说错有罚的意思。
不过眾人观瞧,他也骑虎难下,只重重嘆了口气,“那请贵人稍微担待。”
说罢,他搭上脉搏。
只盖上一瞬,他的脸色就变得精彩起来。
陆源暗笑,这中年人虽是凡人外相,可周身云水涌动,隆准重颐,自带贵气,显然是某处龙王。
此时这龙王正鼓动体內真气,使自身脉象驳乱不已,三五跳动不定,须臾躁动又止。
郎中犯难了一阵,旋即深吸了一口气,面露坦然,似是看出了对方来路。
见四下摩肩擦踵,他只隱晦道:“阁下病入膏肓。”
龙王冷笑,“我有何病?”
郎中轻抚鬍鬚,“阁下所得的是富贵病。”
龙王好整以暇地环抱双臂,嘿然笑道:“常言道,人得富贵百病消,怎么我得了富贵反倒生出病来?”
“非也非也。”
郎中不住摇头,“岂不闻『膏粱腐肠,綺罗蚀骨,阁下极富极贵,但需稍施仁心,与人方便。”
郎中在句尾的两个“人”
字上都加了重音,既点破了龙王並非人身,又带著些许示弱之意。
龙王哼地一声,丝毫不买帐,“与人方便?可你是人否?”
说罢,他霍地一声站起身,將支摊一把推倒。
只听得叮叮噹噹,符水散落一地。
那龙王虎口一吐,水汽尽消,只留下遍地蝇虫在日光下不断翻涌。
眼见此幕,之前那喝下符水的汉子顿感胃部翻涌,连番乾呕。
手指塞到了嗓子眼,这一厢吐得个天昏地暗,直把苦胆都吐了出来。
一片污秽之中,又有虫豸翻涌,使眾人不住惊呼后退。
此时看向那郎中,眼中满是惧色。
“阁下何至於此啊。”
郎中嘆了口气,“你我井水不犯河水,为何要坏我生意。”
“替天行道!”
那龙王爆喝一声,一把上前,抓住了郎中衣袖。
俶然出手,却还是被他抓了个空。
揽回手时,竟只抓住素色短衣,那郎中已不见身影。
同时消失的,还有冷眼旁观的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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