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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一章 记忆的闸门（第2页）

陈远无暇细想孙尚香的异常，他小心地扶起云岚，一点点将汤药喂入她口中。

动作耐心至极，仿佛在完成世上最重要的事情。

孙尚香默默退到一旁，看着陈远专注的侧影，看着云岚苍白的脸，心中的那股酸楚与空茫。

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迹，缓缓晕开，染成了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复杂的底色。

云岚在陈远的日夜不离的悉心照料下，加上华佗及时赶到施以妙手，那凶险的疫毒余孽终于被一点点拔除。

苍白的面颊逐渐恢复血色，微弱的呼吸变得平稳悠长。

当那双沉静如水的眸子再度缓缓睁开，虚弱却清晰地映出陈远憔悴而狂喜的脸庞时。

整个大营，乃至后方得知消息的开元军民，无不欢欣鼓舞，士气为之一振。

庆贺的声浪隐约传至偏帐。

孙尚香独自站在窗边，远处主帐方向的喧嚣与她此处的寂静形成刺眼对比。

她听不清具体内容，但那种洋溢的、充满希望的喜悦氛围，却像无形的风，拂过她空茫的心湖，激起一阵莫名涟漪。

她想起这几日，陈远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那个叫云岚的女子身边。

他亲自试药喂食，为她擦拭额汗，握着她的手低声细语。

那眉眼间的焦灼、温柔、失而复得的庆幸......每一分情绪都那么真实而浓烈，毫无保留。

而她，像个局外的影子。

每日按时送来煎好的药，静静站在一旁，看着他全神贯注的侧影，看着他偶尔投来感谢却分明隔着一层的目光。

心中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与空落，非但没有随着云岚的好转而消散，反而如野草般滋生蔓延，缠得她心口发闷，几乎喘不过气。

为什么？她不是应该害怕他，远离他吗？

为什么看到他如此对待另一个女子，她会觉得......刺眼？会觉得......自己像个被遗弃在角落的、多余的物件？

一些破碎的、被遗忘的画面，似乎在这些强烈情绪的冲刷下，开始不安分地躁动。

不是连贯的记忆，而是模糊的感觉——是同样炽热专注的目光曾经落在自己身上的灼烫？

是宽阔温暖的怀抱，也曾为她遮风挡雨的安全感？

还是......在某个烽火连天的场景里，自己也曾与他并肩而立，心意相通？